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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最后的准备(第1页)

那张星云巨脸在天上挂着,不散,不动,就那么静静悬着。白天,它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透下来的光惨淡稀薄,像隔了几层脏污的毛玻璃。夜里,它还在,把月亮星辰全吞了,天地间只剩下它自身那些缓慢旋转的、冰冷死寂的暗光。压力是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喘气的时候,觉得吸进来的不是气,是掺了冰碴子的铅粉,沉甸甸往肺里坠。修炼的时候,神识探出去,总感觉撞上一层粘稠冰冷的膜,运转起来比以往晦涩十倍。就连睡觉,梦里都是一片旋转的黑暗,和那双星辰与漆黑交织的眼睛。但奇怪的是,这股能把人逼疯的压迫感,反而把一些别的东西给压瓷实了。哭爹喊娘的,没了。讨价还价的,少了。偷偷琢磨退路的,也歇了心思。不是不怕。怕,谁都怕。看看天,想想那“亲临此界”四个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可没路了。退?往哪退?天都被人换了。降?那位要的是“献祭”,连天地一起,投降怕是死得更快些。只剩下一条路。走到黑,撞过去。撞赢了,或许能活。撞不赢,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悲恸还在心里堵着,死去的同袍面孔还会在眼前闪。可没时间专门去哭了。眼泪流出来,还没掉到地上,就被风吹干,或者被手里更急的活儿给打断。整个北境堡垒,乃至整个玄天界还能联系上的角落,像一架被抽掉了所有润滑、却强行推到最高速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冒着过热的白烟,但就是不肯停。所有仓库的大门全敞开了。灵石?搬!成箱成箱,不管上品中品下品,流水一样运往指定区域。库底扫干净,扫得耗子都得哭着搬家。灵材?取!压箱底几百年的珍稀矿藏,传承十几代的稀有宝药,平时碰一下都心疼的玩意儿,现在被毫不留情地起出来,分门别类,送到需要它的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手里。功法典籍?开禁!各宗各派那点藏着掖着的家底,此刻也顾不上了。玉简副本成堆地复制,送往徐易辰所在的中央研析殿。里面或许有上古残缺记载,或许有偏门阵法构想,哪怕只有一句话能和“世界”、“升维”、“造化”沾点边,都可能成为关键拼图。不计代价。这个词成了最高指令。家底掏空算什么?传承断绝怕什么?要是人都没了,界都灭了,留着这些给谁?给天上那位当陪葬品么?徐易辰把自己关进了研析殿深处。那地方如今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制包裹着,除了星璇、墨玄等寥寥几人,谁也不能轻易进去打扰。送进去的物资和玉简,由专门的人交接。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窝深陷,里面全是血丝。身上的伤没好利索,道争之种的隐患也还在。但他坐那里,脊梁骨挺得笔直,面前悬浮着那枚重新唤出、但光芒依旧不算强盛的世界树符文。符文周围,光影变幻,无数细小的符文和数据流凭空生成、碰撞、重组、湮灭。他在推演,在优化,在拼命。升仙殿里那场短暂的、用命换来的对抗,给了他宝贵的“数据”。影阁阁主那湮灭一切的规则是如何运转的,洛璃那冰冷数据流是如何侵蚀领域的,自己的世界树道念又是如何在夹缝中撼动对方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拆解,分析。之前的“世界树”构想太宏大,太理想,像一幅描绘彼岸的画卷,美则美矣,却缺了从此岸淌过去的桥和船。现在,他要在画卷上画出最现实的笔画,找到能立刻钉进地里、能立刻抽枝发芽的第一颗种子。他需要一套方案,一套能在玄天界现有基础上,最快速度搭建起来,哪怕只是雏形,哪怕漏洞百出,但必须能“运转”起来的“小世界树”框架。他面前的虚空中,光影越来越复杂,渐渐勾勒出一幅立体而繁复的脉络图。那是玄天界的山河地势灵脉走向,与他的世界树符文试图建立的“根须网络”相互叠加的景象。失败。崩溃。推倒重来。再失败。再崩溃。他嘴角不时溢出血丝,是心神消耗过度,也是道争之种在趁机反扑。但他擦都不擦,眼睛只盯着那片变幻的光影,瞳孔深处跳动着近乎偏执的火。外面的人帮不上具体的忙,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撑着。堡垒的城墙被一次次加固,阵法师们熬红了眼,将能想到的、能弄到的所有防御阵法层层叠叠往上套,不管它们之前是不是一个体系,能不能完美兼容。先堆上去再说,多一层,或许就能多挡一刹那。炼器工坊炉火日夜不熄。飞剑、法盾、护甲、一次性爆裂法器……所有能提升一线战斗力的东西,都在疯狂产出。材料不够?品质下降?顾不上了。粗胚也行,劣质也行,只要还能用,只要还能砸出去,就赶工。,!炼丹房里药气冲天。疗伤的,恢复灵力的,暂时激发潜能的,甚至一些药性猛烈、副作用极大的战时丹药,都被大量炼制出来。分发到每一个修士手里,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备着。低阶修士们组成一队队,在各自师长的带领下,反复操练着最基本的合击阵法,演练着遭遇无法力敌的强敌时,如何用命去拖延,去消耗,去为更高层面的战斗创造一丝机会。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练到吐,爬起来再练。因为他们知道,到时候,这可能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气氛凝重,却没有死气。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近乎滚烫的忙碌。而这一次,忙碌的不仅仅是修士。消息终于无法再对凡俗国度隐瞒。实际上,当那天穹被彻底替换,当那冰冷的意志扫过大地时,无数凡人就已陷入巨大的恐慌。牲畜暴毙,婴孩夜啼,体弱者莫名昏厥。同盟派出了能说会道的低阶修士,甚至一些德高望重的年老修士,深入各国都城、州府、乃至大的村镇。他们没有编织谎言。他们指着天上那旋转的黑暗星云,告诉那些惊恐的君王、官吏、农夫、工匠、妇孺:看到了吗?那东西,要来了。它要的,不只是我们这些修道者的命,是所有人的命,是脚下这片土地,是头顶这片天,是一切。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搏一把。没有中间路。恐慌如同瘟疫蔓延,骚乱在各地爆发。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在绝望的土壤里生根。既然没得选。既然达官贵人和贩夫走卒,君王和乞丐,在这场灾难面前,并无区别。那还怕什么?修士们需要海量的基础物资?粮食、布匹、矿石、木材?给!举国之力地给!仓库搬空,民间征调,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修士们布置那种据说能汇聚“信念”的大型阵法节点,需要大量人力?出人!青壮不够,老弱妇孺也上!挖地基,搬石材,刻最简单的引导纹路。不懂?照着画就行!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是“愿力”,什么是“信念汇聚”。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做的,能往那该死的、遮住了他们阳光和星空的黑幕上,哪怕扔一颗小石子的事情。无数最朴素的念头,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粗糙而庞大的意念洪流——活着,我们要活着,让这片土地活下去。玄天界,这个曾经为了灵脉、资源、功法、面子,能打得头破血流,宗门世家彼此倾轧算计,正魔两道势同水火的世界,在终极的、平等的毁灭威胁面前,出现了一种近乎讽刺的、却无比真实的团结。壁垒并未完全消失,猜忌仍有残留。但此刻,至少在面对天上那个共同敌人时,所有的力气,开始朝着一个方向使。哪怕这力量依旧微弱,依旧混乱,依旧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但它开始流动了。研析殿深处,徐易辰面前那幅复杂的光影脉络图,又一次剧烈闪烁,眼看要崩溃。他闷哼一声,双手虚按,强行稳住。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股微弱却浩瀚的、难以言喻的“流动感”,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远方广袤的山川城池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与他面前的世界树符文雏形,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不是灵气,不是神识。是一种更原始、更庞杂的……“生”的意愿。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亮光。也许……可以这样改。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识海刺痛,再次投入到疯狂的推演之中。殿外,天色依旧晦暗。堡垒内外,一片喧嚣忙碌。最后的准备,在压抑与决绝中,争分夺秒地进行。:()系统制造商:卷哭整个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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