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黑暗在里头转,像个漩涡,等着人往里跳。徐易辰站在门口,能感觉到身后一百多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紧张的呼吸声,法器握紧时细微的摩擦声,还有那种明知是坑还得往下踩的、沉甸甸的寂静。他知道这是个陷阱。门自己开,主人在里头“请”你进去——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着告诉你,我等着你呢。可事到如今,没退路了。来都来了,殿也围了,人也惊动了。现在扭头走?且不说走不走得掉,光是士气就得崩。一百多号精锐,千里迢迢摸过来,到了门口被一句话吓回去?往后这仗也别打了,直接抹脖子比较痛快。徐易辰吸了口气。吸进去的还是那股子仙魔混杂的怪味,冲得脑仁疼。他握了握右手,掌心那点世界树符文的微热传来,像颗小心脏在跳。他转过头,看向星璇。老太太脸色很沉,可眼神没乱,冲他微微点头。又看向凌长枫。凌宗主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可站得笔直。再看北苍宇。大个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可眼神狠得像狼。行了。徐易辰转回头,面朝那片旋转的黑暗。“小心戒备。”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楚,“跟紧我。”说完,他抬起右脚,跨过了门槛。脚落下去的瞬间,感觉像踩进了一滩冰冷的、粘稠的油。黑暗裹上来,顺着裤腿往上爬,带着一股子吸力,想把他整个人拽进去。徐易辰没抵抗,顺着那股力,整个人往前一倾,没入了黑暗里。眼前一黑。不是天黑那种黑,是纯粹的、连一点光都没有的黑。耳朵也听不见了,不是安静,是彻底没了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呼吸,都感觉不到。就一刹那。然后光回来了。不是门外的天光,是另一种光。幽幽的,冷冷的,像深海里那些会发光的鱼,星星点点,飘在四面八方。徐易辰站稳,环顾四周。他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是那种幽冷的光点,和光点之间更深邃的黑暗。仔细看,那些光点不是星星,是破碎的、棱角分明的晶体碎片,大的有磨盘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全都静静悬浮着,缓缓自转。碎片表面映出扭曲的光影,像是某个世界崩坏时被抓取的定格。空气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风,是更细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法则残渣。像透明的玻璃碴子,被无形的力推着,慢悠悠地飘。偶尔撞在一起,发出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嘶啦声。这里不是殿内。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殿内。没有墙壁,没有柱子,没有地板。这就是一片被强行撕开、然后用破碎法则和星辰残骸填满的领域夹缝。徐易辰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看似静止,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微小的扭曲和塌陷。重力是乱的,一会儿感觉往下坠,一会儿又像要飘起来。方向也失去了意义,前后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他身后的黑暗一阵波动。星璇第二个走了进来。老太太脚步很稳,藤杖一点地——虽然没地可点,但杖头还是荡开一圈银色的空间涟漪,帮她稳住了身形。她扫了一眼周围,眉头皱得死紧。接着是凌长枫。剑修对空间变化最敏感,他一进来,本命剑就自动出鞘半寸,发出低低的嗡鸣,剑锋指向某个不断移动的“上”方。然后是北苍宇。大个子一进来就骂了句脏话,因为差点一脚踩空。他反应快,腰一拧,硬生生在空中踏出个气爆,稳住了。精锐部队陆续跟进。一百多号人,像下饺子一样,从门后那片黑暗里掉进这个诡异空间。一进来,阵型就有点乱。好在都是精锐,慌了一瞬,立刻重新结阵。体修在外围,结成人墙。剑修和法修在内侧,法器出鞘,灵力流转,警惕地盯着周围飘浮的碎片。最后一个人进来后,身后的黑暗忽然一阵蠕动。那扇门,消失了。不是关上,是直接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彻底融入了这片虚无,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退路断了。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很快又安静下去。都明白,现在怕也没用。徐易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世界树符文浮现,三色微光在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醒目。符文缓缓旋转,与周围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他能“听”到一些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法则层面的“哀鸣”。那些碎片里,封存着某个世界崩毁时的最后景象,封存着被强行撕裂的空间结构留下的“伤疤”,也封存着影阁阁主那冰冷意志留下的、污染一切的烙印。这里是他领域的入口,也是他展示力量的一种方式——看,我能把世界撕碎,当玩具一样摆在这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星璇走到徐易辰身边,藤杖往虚空中一顿。杖头亮起一点银光,像颗小星星。银光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层薄薄的、半球形的光罩,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空间锚定。”星璇声音很低,“这里的方向和重力全是乱的,待久了会迷失。这个罩子能暂时稳定我们周围一小片区域,但撑不了太久。”她看向徐易辰。“能找到路吗?”徐易辰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掌心的符文。符文与这片领域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在无数破碎法则的乱流深处,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核心”。那里是这片领域的控制中枢,也是影阁阁主意志最集中的地方。他睁开眼,指向某个方向。“那边。”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更多漂浮的碎片和幽光,看不出任何特别。但没人质疑。凌长枫一挥手:“保持阵型,前进。”队伍开始移动。在虚空里走路的感觉很怪。脚下没地,得用灵力托着,像在水里趟。每一步都得小心,因为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突然踏进某个空间裂缝,或者撞上一块带着法则乱流的碎片。徐易辰走在最前面,掌心的符文像盏小灯,在幽暗里引路。世界树的光芒所到之处,那些飘浮的碎片会微微偏开,像有意识地在躲避。偶尔有几片躲不及的,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然后化作更细碎的尘埃散去。他们在深入这片领域。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像镜子一样光滑的平面。平面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是扭曲的、不断变幻的画面。有时是上古战场的厮杀,有时是星辰爆炸的绚烂,有时是某个文明繁荣又衰落的快速闪回。画面没有声音,只有那种冰冷的、旁观者般的注视感。还出现了“路”。不是真正的路,是由无数细小的、发着暗红光芒的数据流编织成的“桥”。桥悬在虚空里,蜿蜒曲折,通往更深处。数据流像活物,缓缓蠕动,表面不时闪过几行快速滚动的、无法解读的符文。徐易辰在一座桥前停下。桥那头,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黑暗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凌长枫眯起眼。“领域的核心。”徐易辰说,“也是陷阱的中心。”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一百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可没人退缩。“走吧。”他说。第一个踏上了那座由数据流编织的桥。桥面踩着像踩在绷紧的橡皮筋上,软中带硬,还有点弹性。数据流从脚底流过,带来一阵微弱的、带着侵蚀感的麻痒。队伍一个接一个跟上。桥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周围只有虚无,只有脚下暗红的数据流,只有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像走在通往巨兽喉咙的食道上。明知是死路。还得往前走。:()系统制造商:卷哭整个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