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江南暑气未消。
李墨在城西置办了一处别院,将顾云音与沈氏姐妹安置其中。院外挂牌“李宅”,对外称是远房表亲,内里却是他新辟的温柔窟。
这日晌午,柳如烟偷偷过来对李墨说。
“母亲这几日心神不宁的,妾身瞧她总对着那对玉镯发呆——就是顾夫人当年送的那对。怕是……听说了张府的事。”
“母亲与顾夫人是手帕交,知道了也好。”
“是该让她们见一面。”李墨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院中荷塘“明日帮我约条船在画舫上。你安排一下,让母亲‘见见’顾云音。”
次日午后,画舫泊在城西镜湖码头。
第一顶轿中下来的是苏婉。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藕荷色罗裙配月白披帛,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了支赤金点翠步摇。
只是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第二顶轿帘掀开时,苏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云音身着水绿色襦裙,外罩薄纱,发髻松松绾起,只插了支碧玉簪。
她比前几日清减了些,却更添楚楚风韵。
见到苏婉,她眼圈立刻红了,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颤声唤道:
“婉姐姐……”
“云音……”苏碗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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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中,一艘画舫已至湖心,四周烟波浩渺,紫檀小几上已备好酒菜:水晶肴肉、清蒸鲈鱼、桂花酿藕,还有几壶温着的陈年花雕。
顾云音在舫中,眼眶瞬间红了。
“婉儿姐……”。
苏婉握住她的手:“云音,你受苦了。”
两人执手相看,皆是泪眼朦胧。
云音斟酒,举杯道:“婉儿姐,这第一杯,我向你赔罪。张万财那个杀千刀的,竟敢陷害李公子,我……我真是无颜见你。”
说罢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她咳嗽,眼角泪光更甚。
苏婉连忙为她抚背:“这怎能怪你?你是内宅妇人,哪里管得了外头的事。”她也饮尽杯中酒,叹道,“只是没想到,当年我们闺中嬉戏时,何曾想过有今日……”
几杯酒下肚,气氛松缓了些。顾云音说起往事:“记得那年上巳节,我们偷偷溜去放河灯,你差点跌进河里,是我拉住你。”
苏婉轻笑:“你还说呢,回去被嬷嬷发现,罚抄了十遍《女诫》。”
“可你帮我抄了五遍。”顾云音眼中泛起暖意,“还有那年我生病,你天天来陪我,给我念话本……”
两人絮絮说着少女时光,李墨静静听着,不时为她们斟酒。花雕后劲绵长,几杯之后,苏婉双颊已泛起嫣红,眼神也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