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渐烈,宋氏布庄后院里,染料混着棉麻的气息随风散开,李墨和宋清雅对坐吃完午饭,席间虽无多言,却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这批货是苏杭上等绫罗和松江细布,都是城内大商号的定制单,关系布庄下半年的常年合作,明日卯时府门外集合押运,别迟了。”宋清雅擦净唇角,语气干脆,起身便往前厅去,背影透着连日操劳的仓促。
账房老陈收拾碗筷时低声道:“姑爷,大小姐为这批货熬了好几晚,还亲自去城外查过路况,就怕出岔子。”李墨心头了然,跟着老陈核对待运布料的数量、成色与对应商号,一一记清,直至暮色四合才回府。
刚进宋府大门,便撞见柳如烟带着丫鬟从抄手游廊走过。
她换了身水红撒花纱裙,领口绣着缠枝海棠,衬得肌肤胜雪,鬓边赤金点翠步摇随步履轻晃,桃花眼含着笑意,媚态入骨:“姑爷忙到这时才回,布庄的事定累坏了吧?”
她款步走近,香风扑面,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李墨衣袖,语气柔得似水:“我特意让厨房炖了软糯莲子羹,快往前厅尝尝?”李墨微微侧身避开,淡声道谢后径直回院,柳如烟望着他背影,唇角笑意添了几分玩味,扭着纤腰缓缓离去。
回院刚换好常服,苏婉遣来的丫鬟便送了点心与安神茶,传话说夫人知晓他学营生辛苦,特意叮嘱备下的。
李墨心中微动,原主往日受尽冷待,如今这份关照,倒添了几分暖意。
次日天未亮,卯时刚到,李墨已身着利落短打在府门外等候。
宋清雅带着五个精壮伙计赶来,三辆马车早已捆扎妥当,防水油布盖得严实,伙计们腰间虽挎着刀,却都是寻常护院的粗浅本事。
“倒是准时。”宋清雅打量他一眼,语气稍缓,“城外近来有散匪流窜,这批布价值不菲,你若怕,此刻回府不丢人。”“既应下同行,自然不会退缩。”李墨目光扫过马车,“货物清单、商号对接凭证都带齐了?”
宋清雅点头,翻身上马:“出发。”
马车缓缓驶离宋府,城内街巷尚静,出了城郭后景致愈发荒凉,两旁密林丛生,风声呼啸,衬得路途格外寂静。
伙计们都打起精神,手按刀柄警惕四周,李墨则留意着沿途路标,暗自记下易出岔子的地段。
行至一处山坳,领头伙计忽然勒住缰绳:“大小姐,不对!往日这处常有樵夫往来,今日竟空无一人!”
话音未落,密林里猛地窜出十几个蒙面大汉,手持长刀拦在官道中央,为首壮汉厉声喝骂:“留下货物钱财,还有这娇俏的小娘子,饶你们性命!”
宋清雅脸色骤沉,翻身下马厉声呵斥:“放肆!这是宋家布庄的货,岂容你们撒野!”大汉们根本不听,挥刀便朝马车冲来,伙计们立刻上前阻拦,可他们只有几分护院拳脚,哪里是常年劫掠的匪人的对手,不过片刻便有人挂彩,渐渐落了下风。
两个面目猥琐的大汉绕过缠斗的人群,径直扑向宋清雅,其中一人伸手便去扯她的衣襟,狞笑道:“瞧这身段,比城里的花魁还俏,今日正好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宋清雅又惊又怒,抬手去挡,却被另一人死死按住肩膀,领口的布扣被生生扯断,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又羞又急,眼眶泛红,却挣脱不得。
眼看宋清雅就要遭人侮辱,马车也岌岌可危,宋清雅虽心性沉稳此刻也慌了神,根本挡不住悍匪的魔爪。
就在这时,李墨忽然高声道:“住手!你们要的是钱财,何必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他快步上前,眼神锐利如刀,暗中启动了精神控制系统。
【今日催眠次数:11】系统提示悄然响起,他将精神力集中在为首的壮汉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要的是银钱,不是牢狱之灾。强抢民女、劫掠货物,皆是杀头的重罪,但若只是拿些钱财,便可全身而退,孰轻孰重,你该清楚。”
为首壮汉眼神先是一阵恍惚,显然被催眠影响,原本凶戾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却仍硬声道:“钱财要,这小娘子我们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