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厂长,大家的意见都很一致。”
“咱们厂现在本来就亏损,连正式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还有闲钱去给什么临时工发计件工资?”
“这提议,我看还是算了吧。”
听着这三人一唱一和的反对声,其他几位科长也纷纷点头附和。
大有要在厂务会上直接否决新厂长第一项提议的架势。
然而。
面对这管理层阻力,陆海山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淡淡一笑。
他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陆海山不慌不忙地从桌上那两份文件里,抽出了最上面那份。
正是昨晚黄二刀连夜整理出来的《点名登记名单》!
他将那份名单“啪”的一声拍在王飞的面前。
“不缺人手?”
陆海山收起了笑容,他冷冷地反问众人道:
“既然各位都口口声声地声称咱们厂里不缺人!那么,请你们给我解释一下!”
陆海山指着名单上那密密麻麻的叉号,质问:
“为何在昨日我召开的全员大会上,咱们全厂一百三十二名在册的所谓正式职工,实际到岗应答的人数竟然不足七十人?!”
“剩下那将近一半的人去哪了?!”
这一质问,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王飞的脸色变了,王明端着茶杯的手也僵住了。
陆海山没有给他们狡辩的机会,他翻开那份名单后面的请假记录。
继续说道:“昨天开完会,我亲自去人事科查看了所有未到岗人员的请假报备理由。”
陆海山冷笑着将那些荒谬的理由公之于众:“好家伙,将近六十个人!有说自己突然生病起不来床的,有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探亲的!”
“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都有!我倒想问问各位,什么传染病能让半个厂的工人在同一天集体病倒?!”
“由此可见,这其中绝大部分的请假条,均为为了逃避上班而弄虚作假的虚假报备!”
“抛开那几个真正卧病在床的,剩余的那六十多名职工,在昨天那个工作日里,均属于严重的无故旷工!”
说到这里,陆海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带着厂长威严:
“各位既然都是厂领导,想必都熟知工厂的规章制度吧?”
“按照工厂的明文规定,对于这种无故旷工人员,应当怎么处理?”
“是不是应当立刻扣除其当日的全部工资,以及当月的所有相关奖金?!”
这句话一出。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王飞和王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哑口无言。
他们总不能当着厂长的面,说旷工是对的吧?
而坐在旁边的常务副厂长于国洪,此刻看着桌上那份铁证如山的旷工名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直到这一刻,于国洪才犹如醍醐灌顶般终于恍然大悟!
他终于彻底明白陆海山昨日那场看似草率的全员点名的真正用意了!
原来,陆海山当时之所以面对工人的起哄隐忍不发,并非是他放任违纪工人不予追究。
他那是在耐心地收集证据!他是在等那六十多个旷工的名额彻底坐实!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布局!
他那是为了今日在厂务会上强行通过“招录临时工”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