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国洪走到陆海山面前,假模假式地握了握手,随口找了个借口:
“陆厂长,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实在是不巧,今天早上咱们厂里的一号生产流水线突然发生了严重的突发故障问题!”
“这可是牵扯到全厂产量的大事啊!”
于国洪满脸“愁容”,装出一副极其敬业的模样,向陆海山解释道:
“您看,为了抢修机器,全厂的领导干部都在车间里忙于处理那些焦头烂额的生产事务呢!”
“大家实在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因此,这才遗憾地无暇抽身出来,到大门口去迎接您这位新任厂长的到来啊!”
不等陆海山开口。
于国洪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为了在气势上彻底压制住这个乡下农民。
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还用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试图给陆海山立规矩:
“陆厂长啊,您初来乍到,可能还不了解。”
“咱们国营食品厂这种上千人的大单位,那工作流程可是极其繁杂的!”
“而且每天的生产任务那是极其的繁重,这可和您以前在下面公社、大队里种几亩地、管几十个人的那种基层工作不同的啊!”
“在咱们厂里,大家只看重机器能不能转,生产的效益,从来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和迎接仪式。”
“所以,今天怠慢了您,想必陆厂长您应该也是极其能够理解咱们这种‘实干精神’的吧?”
于国洪的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夹枪带棒,暗藏深意。
他这是在当着所有管理层的面,极其隐晦却又直接地给陆海山定性:
你陆海山不过就是一个在泥地里打滚、乡下出身的农民罢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国营大工厂里这种复杂的规矩和流程!
这种先声夺人、极其虚伪且恶毒的说辞,简直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站在陆海山身后的黄二刀,听着这副冠冕堂皇的虚伪嘴脸,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这帮孙子,欺负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了!
这简直是把海山哥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但是,碍于之前陆海山再三交代过不可惹事,黄二刀只能死死地咬着牙隐忍。
然而。
面对这极其嚣张的下马威和暗中嘲讽。
陆海山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一丝被被羞辱的愤怒神色。
相反,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的姿态,一脸的不在意。
陆海山赞同地点了点头,顺着于国洪的话茬,表示道:
“于副厂长,您这话说得太对了。”
“迎接不迎接的,那些都是形式主义,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我在乡下干活干惯了,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对于咱们食品厂来说,保障流水线的机器运转、保障工厂的生产,那本就是第一要务。”
听到陆海山这般回答。
于国洪和身后的那几个车间主任心中暗自冷笑:
“哼,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随便拿话一诈就给唬住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然而!
就在于国洪等人暗自得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