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飞如获至宝,赶紧把这些东西揣进怀里,用那件破褂子兜着。有了吃的,还得回到那废弃的平房给弄熟。这玩意儿要是生吃,这估计得拉肚子吧。林望飞像是怀揣着金元宝一样,钻进了那间破屋子。屋里黑漆漆的,地上全是碎砖烂瓦和枯枝败叶。林望飞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手忙脚乱地在那堆垃圾里扒拉出一些干草和细树枝。这时候,他那个随身携带的宝贝打火石就派上用场了。“咔擦!咔擦!”火星子溅了几下,终于引燃了那一小撮干草。林望飞赶紧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生怕把这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苗给吹灭了。随着几根枯枝被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林望飞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他迫不及待地把那个烂土豆、长毛的红薯,还有那半截脏兮兮的玉米棒子,一股脑全扔进了火堆里。火苗烤着食物,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还伴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但在饿红了眼的林望飞鼻子里,这就是人间美味。他蹲在火堆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黑乎乎的疙瘩,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烤了一会儿,他也不管烫不烫,时不时伸手去捏一捏那个红薯。终于,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飘了出来,虽然夹杂着糊味,但也足够勾魂了。林望飞再也忍不住了,他用一根树枝把那个黑成炭一样的红薯拨了出来。顾不得烫手,两只手倒腾着,像捧着个烫手山芋——哦不对,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呼呼!呼呼!”他胡乱吹了两口气,张嘴就是一大口。“啊呜!”滚烫的红薯肉混着焦黑的皮,还有那股子霉味,瞬间充满了口腔。烫得他舌头都在打转,但他愣是舍不得吐出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林望飞狼吞虎咽着。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但也最救命的一顿饭。那烂土豆还有点夹生,咬起来咯吱咯吱响。那红薯一股子酒糟味,但他根本顾不上了,就像一头饿了几天的野狼,只想把胃给填满。他一边吃,一边还得盯着窗外那灯火通明的国营饭店,心里那个恨啊:“陆海山,你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在这儿吃烂红薯!这笔账,老子迟早跟你算清楚!”就在林望飞吃得正欢,噎得直翻白眼的时候——“砰!”一声闷响,没有任何征兆,林望飞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手里那半个烂红薯也飞了出去,滚进了灰堆里。“谁?!谁打老子?!”林望飞捂着脑袋,刚想爬起来骂娘。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打死你个狗日的!敢在这儿放火!”“不知道天干物燥吗?你想把这几条街都烧了啊!”“让你瞎折腾!让你乱生火!”昏暗的火光下,三四个五大三粗的黑影围着林望飞就是一顿乱踹。这些人下手极黑,专门往屁股、大腿这种肉厚的地方招呼,疼得林望飞嗷嗷乱叫,像杀猪一样。“哎呦!别打了!各位大哥别打了!”林望飞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在那堆碎瓦片上滚来滚去。惨叫道:“我错了!我不知道不能生火啊!饶命啊!”这时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停了手,一脚踩在林望飞的肩膀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恶狠狠地问道:“你个瘪三,大半夜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搞破坏?”林望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啊!”“我就是饿了……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捡点垃圾烤着吃……大哥,我啥也没干啊!”那黑脸汉子冷笑一声,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问道:“我看你贼眉鼠眼的就不像个好东西!说!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不说老子把你送派出所去!”一听要去派出所,林望飞吓得魂儿都飞了。他这本来就是偷偷跟踪陆海山来到县城的,要是进了局子,肯定要被遣送回去,到时候被村里的人发现自己跟踪陆海山就不好了。林望飞赶紧摆手:“别!大哥,别冲动!”“那就快放屁!叫什么?”林望飞眼珠子转了转,刚想编个假名蒙混过关:“我……我叫刘……”“啪!”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扇得他嘴角都裂了。黑脸汉子怒喝道:“还敢不老实?当我听不出来你在撒谎?”又对着林望飞又是一顿胖揍。这下子可是拳拳到肉,打得林望飞哭爹喊娘,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林望飞终于扛不住了,这帮人简直就是阎王爷手下的小鬼,太狠了。“别打了!别打了!我……我叫林望飞!我叫林望飞啊!我是前面那个……那个红星公社的!”听到这个名字,那个黑脸汉子和周围几个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红星公社?!不是海山哥哪个地方的吗?!黑脸汉子心里有了数,但脸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林望飞?哼,名字听着人模狗样的,干的事儿怎么这么缺德?”“在这破房子里玩火,万一把旁边的房子给点了,你有几个脑袋够赔的?”林望飞连连磕头,像只哈巴狗一样。“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我有眼无珠,我再也不敢了!”黑脸汉子厌恶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那熊样,这次就算了!”“要是再让我们看见你在这儿生火,把你手给剁了!”说完,他冲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弟走上前,抬起脚,“哐哐”几下,把林望飞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那堆火给踩灭了。这还不算完,那小弟顺脚一踢,把那几个刚烤熟、还冒着热气的烂红薯、烂土豆,全都踢到了那个发臭的角落里,这下彻底变成了烂泥。“我的红薯……”林望飞看着那堆烂泥,心都在滴血。:()重生饥饿年代,地窖通山野肉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