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公示。”
李晨低头一看。
“你的意思是,让宗室们为财产公示的事自己先打起来?”
“对。财产公示第一榜还没贴出来,什么时候贴、贴谁的名字、从哪家开始贴,这些都还没定。如果这时候有人放出风声,说第一榜要贴刘崇德家的,刘崇德会不会急?如果他急了,会不会怀疑是宗室里的其他人出卖了他?”
李晨把素笺拿起来看了一遍。笑了。
“奉孝。你这个脑子,不去当坏人可惜了。”
郭孝也笑了。
“王爷。我这辈子就当过一回坏人,就是当年在潜龙城外打了赵乾八个巴掌。打完了他就开窍了,带了人去了南边。现在想想,那八个巴掌打得真值。”
铁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王爷。电报房来了消息。”
“进来说。”
铁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
字是电报房的人译出来的,笔迹潦草,看得出是急着抄的。
“京城正月初一卯时电,长乐公主病重。太医守在宗庙偏殿没走。刘策已赴宗庙,朝会暂停三日。另,顺天府昨夜包围东城茶楼,说书人老张头被带走。茶楼被封,具体原因不详。”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晨把抄纸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抄纸边缘慢慢捏紧,纸边被捏出一条细褶。
“奉孝,老张头被抓了。”
“听到了。”
“理由呢?”
“电报上没说。”
“不用说,理由就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李晨把抄纸搁在案上。手掌压在上面,压得平平的,像是在压住心里翻上来的一股怒气。
“说书人。一个说书的。靠一张嘴吃饭。他说了什么?说了历代兴亡论。说了秦亡汉灭。说了崇祯上吊的那棵歪脖子槐树。这些话哪一句是他编的?没有。全都是史书上写的。史书上写的东西,老百姓听听怎么了?就因为他说出来了,别人听进去了,就抓了?”
“王爷。抓他的不是顺天府。是顺天府上面的人。顺天府尹上次在太和殿抗命不查流言,他本人不会主动抓人。”
“所以是宗室施的压。”
“应该是。刘策去了宗庙,顾不上。顺天府尹扛不住。宗室们趁刘策不在,拿老张头开刀。”
李晨把压在抄纸上的手掌挪开。抄纸皱巴巴的,被掌心的汗濡湿了一小块。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星子直窜。
“铁柱。”
“在。”
“叫电报房给京城回电。三条。”
“第一条?”
“问长乐公主病情。问清楚了,太医是谁,诊脉结果是什么,用了什么药。不要求快,要求细。我要知道公主现在还能不能说话,还能不能坐起来,还能不能写字。”
“第二条?”
“问老张头关在哪里。顺天府大牢还是刑部大牢。有没有提审,审了问什么。茶楼被封之后,京城其他茶楼有没有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