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底。前面出现一个开阔些的石窟,洞壁粗糙,嵌着几扇厚重的铁门。这里比上面安静太多,呼吸声都显得突兀。石窟中间孤零零立着个石台,台上挂着两面黑沉沉的铁板。这就是榜房。人不多。七八个黑衣人散落在石窟角落,或靠墙假寐,或独自擦拭兵器,彼此之间毫无交流,像一群沉默的石像。他们的面具和斩部略有不同,更朴素,没有任何花纹,透着一股死气。谢霖川的出现,让几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在他腰间的横刀和背后的长兵上停留一瞬,又漠不关心地移开。他走到石台前。左边铁板上刻满了名字、罪行和分数,格式工整。这是官榜。他随意摸索,又问了问。随即又摸索着右边的暗榜刻痕,跟孤零零三四张泛黄的旧纸,字迹潦草,有些墨迹都晕开了。这是暗榜。谢霖川的“目光”直接掠过官榜,落在暗榜最上方那些刻痕上。他上前摸了摸刻痕。没有标注甲乙丙丁的等级。只有一行字:【萧无】【杀】【赏:叁仟分】三千分。一个足以让任何子字号、甚至寅字号疯狂的数额。旁边官榜上最高的一条,也不过五百分。谢霖川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直接揭下了旁边那张泛黄的任务通缉纸。动作干脆利落。石窟里那几道冰冷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过来,带上了明显的惊诧和一丝…看死人般的玩味。角落里,一个一直靠着墙、仿佛睡着了的黑衣人动了。他无声地滑到谢霖川面前,面具下的眼睛浑浊无光,声音干涩得像磨砂:“字号。”“子。谢霖川。”那监部管事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喉咙漏风。“子字号…新人?”他上下打量着谢霖川,“胆子不小。知道这是谁吗?”谢霖川没说话。“萧无。”管事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复杂的忌惮,“‘血剑’萧无。江湖上三条腿的蛤蟆好找,能从他剑下全须全尾溜掉的,没几个。”“朝廷的官,他杀过。江湖名门的大佬,他宰过。看上的宝贝,直接抢。朝廷和各大门派,恨得牙痒,又怵得慌。这榜挂这儿两年了。”管事的声音压低,却更清晰:“四个寅字号的好手栽他手里,没回来。一个辰字号的大佬,拼着重伤逃回来,躺了半年,废了。之后,就再没人敢碰这烫手玩意。”他盯着谢霖川:“现在,放回去。当你没来过。”谢霖川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指稳得像铁铸。“规矩。接了,就是接了。”他声音平淡。管事沉默了几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光。他不再劝,只是侧开身,让出去路。“牌子。”他干巴巴地说。谢霖川将那块新得的玄字令牌递过去。管事拿出一根特制的铁锥,在令牌背面极其用力地刻下一个扭曲的“萧”字,又将令牌扔还给他。“命是你自己的。分数…有命回来再说。”谢霖川接住令牌,看都没看,转身就走。石窟里那些沉默的目光目送着他消失在向上的甬道尽头。角落里响起极轻的议论。“又一个找死的…”“子字号?呵…”“那俩兵器…有点怪…”监部管事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仿佛又睡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久违的好奇被勾了起来。那个子字号的新人…还有那柄陌生的、带着古旧杀气的横刀。:()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