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枯灭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寒光。他面露冷笑,阔袖猛地一扬,呼——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如汹汹巨浪奔涌而来,瞬间将无弃全身裹住。无弃只觉身体仿佛灌了铅,真炁凝滞不畅。不过他早有准备,用力挥舞玄晶匕首,在耀眼剑芒加持下,努力破浪前行。虽然缓慢,却依然在不断前进。一步,两步……南枯灭面露厌恶之色,冷冷道:“微末道行,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你既然喜欢玩,那老夫就陪你好好玩玩!”他右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诡异,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东圣帝君,青木命主,枝缠千尺,气贯九垓,影动灵台,根固玄裁,风吟念起,露润花开,急急如律令。”这是“藤蔓咒”,之前师父范九通也用过。“即!”伴随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异变陡生!以无弃为中心,方圆五步之内,地上发出一片聒噪的“咕叽”声,原本铺满青砖的坚实地面,竟然上下起伏剧烈震颤,就像突发地震一般。这场面与师父的“藤蔓咒”完全两码事。莫非南枯灭修为远超师父的缘故?无弃正纳闷,忽然间,地面陡然塌陷,瞬间化作一片黑色沼泽,咕嘟咕嘟鼓起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围在四周的贲卫们忍不住捂紧鼻子。咻咻咻,咻咻咻。数百条足有胳膊粗的藤蔓,几乎同时从沼泽底下窜出,它们并非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反倒像是一根根腐烂发黑的血管,表面生满密密麻麻的倒刺,还挂着湿滑恶心的黏液。这些腐败藤蔓一边扭曲蠕动,一边发出“嘶嘶”怪响,如同从地狱钻出的毒蛇。它们速度极快,瞬间缠上无弃的双腿、腰部……最后裹住胸口。腐败藤蔓表面的倒刺,毫不留情地刺破无弃衣物,扎入皮肉,一股寒湿阴冷的沉腐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瞬间麻痹了下肢的知觉。无弃哪敢怠慢,挥动玄晶匕首便要割砍。不料,两条粗壮的藤蔓突然从旁边窜起,死死缠住他的手腕和胳膊肘,青筋高高凸起,血脉不通,真炁断绝。他被越缠越紧,最后不得不松开玄晶匕首。噗!匕首掉落地上,浮在虚幻的沼泽之上。无弃正准备弯腰捡,更多的腐败藤蔓有样学样,如灵蛇般窜起,将他的双手、双脚、腰际、胸腹……等等,通通缠住。“呃啊!”无弃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双脚离地悬空。他这才终于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从腐败藤蔓中挣脱。南枯灭背负双手,缓步走到无弃面前,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打量这位被藤蔓紧紧裹住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得意与嘲弄。“小子,滋味如何啊?”南枯灭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抹藤蔓表面附着的黏液,递到无弃鼻子下方,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达鼻腔深处,如入无人之境。无弃将脑袋扭到另一边,努力不让令人作呕的腐臭冲入鼻孔。“你服不服?”“……”无弃默不作声。南枯灭得寸进尺:“只要你现在开口讨饶,喊一声‘小的知错了’,老夫心情好,便放你一马。如何?”无弃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做梦!……你个老东西少嚣张,不用你假惺惺,我自己能挣脱这些恶心玩意儿!”“哈,真的吗?”南枯灭嘴角露出不屑,从怀中摸出一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紫色药丸,纤长手指捏住,在无弃眼前晃了晃。那药丸足有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如云雾般缥缈不定,千变万化诡谲多变。“你看清楚啦,这是一枚六品阳元丹。”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哇呜——”看热闹的年轻医士、贲卫一个个瞪大眼睛,呼吸急促,目光满是贪婪与羡慕。六品阳元丹,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材料极其难得,至少需要一只煞妖或是十只厉妖,方能炼化而成,还不知多少修士付出生命换来的。南枯灭高高举起药丸,朗声宣布:“只要你能自行挣脱这些腐藤的束缚,这枚丹药便是你的!”人群又是一片惊呼,捶胸顿足满脸沮丧,好像是自己失去了天大的机会。不料,无弃看都没看那丹药一眼,歪着嘴角冷冷道:“把这破药丸儿收起来,小爷才不稀罕呢。”“哦?”南枯灭大出意料,眉毛一挑,“那你想要什么?”“你把我师父打伤了,要是我挣脱成功,你必须跟我师父赔不是,请求他老人家原谅。”南枯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只要你真有本事挣脱,老夫便如你所愿,别说让我向那老废物道歉!你叫老夫做什么都可以!”“一言为定!”无弃眼中精光一闪,激将道:“喂,你敢不敢把匕首还给我?你用法术,我用兵刃,这样才公平对吧?”,!其他人不服气,纷纷嚷嚷。“凭什么啊?”“那可不是一般匕首,是玄晶匕首啊!”“这小子够无赖的!”……一边倒地反对无弃。无弃只当耳边风,继续激将:“你敢不敢啊?……不敢就算了……我知道你没胆子!”南枯灭满脸不屑右手一抬,又从地下钻出一根腐藤,卷起玄晶匕首,递到无弃手边。“好好握住了,千万别再掉啦。”无弃只是随口一说,万一输了也好有台阶下,没想到对方竟真的答应,生怕对方反悔,赶忙一把握住。他凝神聚炁,注于湛蓝匕刃,瞬间绽放出熠熠剑芒,大喊一声,“给我断!”挥匕割向缠住胸口的黑色藤蔓。“嗤!”藤蔓应声而断,前端落入沼泽消失不见,断口处流出墨黑的黏稠汁液,不停往下流淌。无弃心中大喜,正要再去割腹部的藤蔓,不料,割断的藤蔓又迅速伸出一截,重新缠住胸口。他不信邪,挥动匕首,继续疯狂割、割、割……一刀、两刀……十刀……无论割断多少次,断蔓又会重新恢复如初。南枯灭背负双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无弃瞎忙活。桑青阳摇摇头,目光充满悲悯与无奈。桑奎高声劝阻:“老弟算了吧,别折腾啦,没用的。”无弃不管不顾,继续不停地割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挥不动,无力地垂下。南枯灭得意洋洋走到面前,充满挑衅问:“现在还服不服?”:()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