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
沈阳市区,某处高端私人茶室。
包厢里的沉香已经快要燃尽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显滞闷的死寂。
茶台上的大红袍早就凉透,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乔振杰坐在圈椅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超过半个小时。
他没有再碰过茶杯,
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部黑色的备用手机,仿佛要在屏幕上盯出一个洞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态,正被这诡异的安静一点点蚕食。
东南亚杀手那边没有回音。
薛老幺那边也没有捷报。
这不合常理。
那几个打黑拳出身的死士,办事向来干脆利落,
得手或者失手,都会在第一时间给出信号。
而薛老幺带去了两三百号人,
就算长白山是块难啃的骨头,打到现在也该有个阶段性的消息传回来了。
难道出事了?
乔振杰眉头紧锁,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斑斓的夜景。
凉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吹散了他心头的一丝烦躁,
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在脑子里推演整个棋局。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杀手在水云天失手了,那又如何?
那四个东南亚人是偷渡客,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平时像狗一样被关在废弃厂房里,跟乔家堂口没有任何交集。
就算阎彪把他们大卸八块,也绝对查不到他乔振杰的头上。
只要没有证据,阎彪就不敢动他这个乔家的二少爷。
至于另一个最坏打算,直接逼宫乔老爷子?
乔振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太了解自己的大伯乔问天了。
那个老狐狸执掌乔家二十多年,积威深重,手里肯定还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在没有拿到阎彪手里的地下势力之前,
凭他现在掌握的那些白道生意和几个心腹,去跟乔问天硬碰硬,那纯粹是找死。
所以,
杀手失败不可怕,
他现在唯一的顾忌,是薛老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