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想要反抗。但安德烈的一句话击溃了池兰倚。他笑着说:“你知道前些日子,我通过你的手,在你的公司的账目里做了什么手脚吗?”
“我可以让你和高嵘进监狱——尤其是高嵘。你的高嵘平日里的手腕也不太干净,不是吗?池兰倚,你最好想想,你要怎么做出选择。”
在无尽的绝望中,池兰倚知道,他又做了一个蠢货。他是这世上最软弱、最无能、最无可救药的人。
他的脆弱和迷茫被利用了,他彻底地成为了安德烈的猎物,和一把用来捅向高嵘的刀。
他在设计之外的世界里一无是处。而现在,他连设计都一无是处。
像他这样有害的垃圾,最好离所有人远点。
池兰倚浑浑噩噩。他只有一个想法——让高嵘离开。
即使他恨高嵘,他也无法接受,高嵘因他的原因受害。
池兰倚发出了离婚协议,却在暗地里,想要把高嵘该拿到的那笔钱拿给高嵘。他和安德烈不断地博弈。池兰倚知道安德烈想要虐待他,安德烈想要他的身体。
身体是池兰倚最后的筹码,也是池兰倚最绝望的筹码。他用它当鱼饵,不让安德烈提前得到它,一直钓着安德烈。
池兰倚知道安德烈有多变态,也知道这个人的背景深不可测。他不停地祈祷,在安德烈和高嵘相遇时,池兰倚几乎快被吓得哭出来。他太害怕高嵘成为安德烈的受害者。
池兰倚找了个机会,把那笔钱打给了高嵘。而后,他用最恶毒的语言逼迫高嵘离开他。全程,安德烈坐在池兰倚对面,听着池兰倚和高嵘的对话,兴味盎然。
对话结束后,安德烈笑道:“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恨死你了。”
池兰倚不言。他的心脏在滴血,嘴巴里也有铁锈味。安德烈看他一会儿,忽地掐住他下巴,想要吻他。
池兰倚激烈地躲开了。
他被安德烈扇了一个耳光,整个人都怕得发懵。而后,安德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冷光:“池兰倚,你的胆子真大。”
池兰倚抱着头,发着抖不说话。忽地,安德烈古怪地笑了:“我该让你受点教训。”
池兰倚不知道安德烈要做什么了。安德烈每次这样说时,池兰倚都会失去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他喜欢的模特摔断一条腿;有时候,是他觉得可爱的狗死在水塘里。
而这次,安德烈没说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勾着嘴唇,兴味盎然。
很快,安德烈就没那么高兴了——高嵘在对付安德烈,用尽手段。池兰倚看见安德烈行踪古怪。他忍不住去跟随,发现安德烈在家里藏了一包毒药。
池兰倚又惊又惧。他知道,暗处的恶意是最难防的。他知道高嵘是为了自己在对付安德烈——或许是因为恨他、恨安德烈在帮他吧。但池兰倚不想让高嵘吃下那包毒药。
就在他不断地想,自己该怎么让高嵘停手时,安德烈又找到了池兰倚:“听说你和高嵘要在S市离婚?”
池兰倚眼神一凛:“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安德烈笑笑,“只是想到我们初次见面也是在S市——S市,留下多少故事啊。”
他陪着池兰倚一起回S市。在那里,安德烈甚至愉快地去看了看高嵘和池兰倚定情的桥。而后,在离婚官司开庭之前,安德烈忽然告诉池兰倚,他要出去一趟。
池兰倚不知道安德烈要去做什么。他在那时已经精神崩溃,只能麻木地点头。
安德烈走了。
安德烈很久都没有回来。
池兰倚在床上躺了两天。他不吃不喝,想着自己的一生。他被无尽的愧疚和自责淹没,满脑子都是自己是个蠢货。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高嵘没有想把他卖掉,或许这也是安德烈伪造的。
池兰倚眼泪不停地流。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高嵘已经够恨他的了。难道,他要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恶毒最可怕的蠢货吗。
就在这时,池兰倚的手机响了。池兰倚本以为那是助理的电话。他有气无力地接通,却听见了空空的雪风声。
心脏好像跳了一下。池兰倚分明不知道来电的人是谁。可他忽然觉得,那是高嵘。
二人在电话里相对无言。有那么一瞬间,池兰倚有种冲动。他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他想告诉高嵘,他被安德烈骗了。
他不想对高嵘那么坏。
高嵘一直说,他不要离婚。也许,是因为高嵘恨透了背叛他的池兰倚吧。可那份恨你,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点爱?
池兰倚在心里组织着用词。他觉得自己坏透了、也无能透了。他现在不是设计师,不是创业者,而是一个无能的精神病。可就在他即将开口那一刻,他听见高嵘的声音。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我不打算继续用拖着不离婚来折磨你了。”
“池兰倚,我不爱你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从今天起,断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