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嵘回身看他时,池兰倚立刻说:“明天我要去学校,我要公开去看巫樾的走秀。”
顿了顿,池兰倚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你之前说,放我去工坊、去工作室已经是你的底线。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你不想我又被传染……”
“你可以去。”
自己的话突然被高嵘打断了。池兰倚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松地得到了允许。
他不确定地说:“你同意?”
高嵘把衬衫解开,在坚硬的胸肌外披了一件睡衣:“嗯,我说可以。”
池兰倚在意外的同时,又涌起了新的复杂情绪。他有一点释然,但很快,又涌起更多的不满。
他去哪里,为什么要通过高嵘的批准?
于是,在高嵘上床时,池兰倚继续在沙发上说:“我注意到这几天你都没有干涉我。”
“嗯。”
“你也喜欢巫樾?”池兰倚说,“还是说,你已经在准备把他送走了?像送走Chloe那样?”
池兰倚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夹枪带棒地说话。
可他忍不住。
高嵘看他一眼:“我不会像送走Chloe一样送走巫樾。”
“你撒谎。”池兰倚立刻说。
高嵘盯他一会儿,又道:“我知道你最近绷得太紧了。三个项目,快把你折磨得崩溃了。”
这句话倒是实话。但高嵘的下一句话又让池兰倚觉得不妙起来:“所以我认为巫樾的存在,对你的精神状态是有利的。他能缓和你的情绪——现阶段,只有他能做到这件事。所以,我会让他留在你的身边。”
……会让他留在我的身边。池兰倚觉得高嵘这句话,好像高嵘在玩一个过家家。
高嵘的过家家里,最漂亮的那个人偶就是池兰倚。池兰倚被他换上漂亮的衣服,放在豪宅中间。
而巫樾,是被他摆在池兰倚身边,让池兰倚的造型更加漂亮的一把雨伞似的。
“你让他?”池兰倚忍不住重复,他重点说了那个“让”字。
“也不是‘让’。”高嵘说,“这是你的选择。是你想要他在你身边。而且我知道,如果没有巫樾,你会崩溃得更加厉害。”
这句话像是高嵘说了什么,又像是高嵘什么都没说。池兰倚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喜欢他在我身边吗?”
不是征求意见,更像是刻意在挑衅。
池兰倚知道,高嵘肯定不会喜欢巫樾在他身边。
高嵘嫉妒心那么强——Chloe只是喝醉后吻了他的脸颊,就被高嵘送了个项目,发配去伦敦了。
更何况是池兰倚的旧友、池兰倚真心亲近的巫樾。
忽地,池兰倚甚至希望高嵘能说“喜欢”了。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地指责高嵘在撒谎,然后再和高嵘……
再和高嵘什么?池兰倚隐隐有了种断裂的预感,忽然之间,他有点不确定、不敢去想象了。
还好高嵘顿了一下,说:“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我不喜欢他和你那么亲近。他说起你小时候的事,好像全世界他最了解你一样。”高嵘不耐烦地垂下睫毛,“我还不喜欢你给他改衣服。你和他贴得那么近。量体裁衣至于要这么做吗?你的手指还滑过他的大腿了。他比你高几厘米,低着头,一直看着你笑……”
池兰倚瞠目结舌。他没想到高嵘会说得这么细节:“你怎么一直记着……”
高嵘好久之后,叹了口气。
叹气时,高嵘变得温柔了许多。他不再像刚才一样,用刻意的冷漠掩盖自己的妒火中烧,高嵘用像是有点无奈的语气说:“可那又能怎么办呢。我不想让你不高兴,兰倚。”
“……”
“我真的爱你。也许,我爱你的方式不是那么合适。但我真的爱你。”高嵘坐在床上,向池兰倚抬手,“兰倚,过来。”
池兰倚怔怔地看着高嵘的手掌。
高嵘的手掌很宽大,握着他的腰时的触感很温暖、很有力。
如果是过去,他一定会被感动,一定会向高嵘走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