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过去的伤疤,却快活得像是在讲高兴的故事。
艾洛蒂静了。好一会儿,她真诚地看看巫樾,又看看池兰倚:“你们是两个特别勇敢的小孩,也是两个特别好的朋友。”
“池兰倚不是小孩,是设计师。”巫樾说着,竟然笑了,他露出一片雪白的牙齿,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童年好友,“我从那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设计师的。”
池兰倚还在看巫樾。不知不觉间,他眼眶有点微红。巫樾又说:“说起来,我会来巴黎还是因为你呢!”
“因为我……?”池兰倚说。
“上高中时,我妈问我想申请什么样的学校。我说哪儿都行,反正我想当模特——我早就想当模特了,我发现人越帅,围着你、支持你的人就会越多。我妈骂我不务正业,又说那是法国人才玩的东西。我就想,要不然我就去法国留学吧。说不定小时候那个池兰倚也成了设计师,在法国等我呢。我记得池兰倚说过,长大后他想去法国学设计。”巫樾说,“没想到,我还真在巴黎碰见你了!这说明我很聪明,我的决定没错!”
池兰倚还盯着巫樾的眼。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眼睛也酸得厉害。
巫樾还在絮絮叨叨:“从莱雅那里听见你的名字时,我都惊了——她说你拿了好多奖,进了一个很厉害的纺织大赛的决赛,还在读书、就被奢侈品牌选中做合作项目。你真是太牛了。”
“我……也没有。”池兰倚下意识地说,“你看,我都把自己弄病了,不然我早就能见到你了。”
“这叫什么……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巫樾说了一句烂话,忍不住自己给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子,“这很正常,你压力那么大,要是不生病才奇怪呢。”
池兰倚觉得心底某个地方被烫了一下,一时熨帖得难以言语。而巫樾在此时,又说了另一句话。
“而且,我真的很高兴。你现在不只是我的英雄了,还是那么多人眼里的天才。”巫樾真诚地说,“池兰倚。”
他连名带姓地说出这三个字,却没有压迫感,只有诚挚。
顿了顿,巫樾又说:“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最伟大的设计师的。”
池兰倚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他再也没说过任何一句否认自己的话。
他握住巫樾的手,郑重地、用力地往下压了压。巫樾咧开嘴笑了,认真地说:“我保证会把你的课程作业走好。”
“……嗯,谢谢你。”
“谢谢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巫樾忍不住抓抓脑袋,“难道你要付我工资啊?”
不是的。池兰倚在心里说,我不只是因为你来做模特而感谢你。
而是因为另一种……此刻涌动在他心头,亢奋热烈到让他自己也无法言说的情绪。
即使戴着口罩,池兰倚工作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了。课程作业的展示日期是下周五,他必须这两天就按照模特的身材完成服装的微调。
按理说,这得花费他两天时间。可池兰倚戴着口罩,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工作做完了。
他很认真地贯彻每个细节,用皮尺、甚至是手指仔细地丈量巫樾身体的每一处。巫樾被他触碰着,甚至都有点痒得发笑了。他忍不住说:“兰倚你好认真啊。”
“必须认真。”池兰倚说。
巫樾任由池兰倚在他的身上改动细节,忽地脑子一跳:“我比起以前是不是长高了不少啊?”
“嗯。你肩再宽点就好了……别动,我量下大腿。”
池兰倚向下伸手,手指不自觉地滑过巫樾的腰。他们凑在一起,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暧昧。
Diana远远看着,她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好像觉得两个美男凑在一起的画面很甜。她戳戳Jamie,想要Jamie和自己一起开玩笑。
一转头,她愣住了。
Jamie没看池兰倚和巫樾。他肩膀收紧着,紧张地盯着房间的某一处。
Diana不明所以,她循着Jamie的目光看去——那边恰好是高嵘站立的方向。
下一刻,她也僵住了。
极凉、极阴森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可只是那一下,就让Diana浑身发麻。
而后,高嵘看回池兰倚和巫樾。他轻轻摩擦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看起来若有所思。
他看向巫樾的眼神不只是阴郁。
还有“评估”。
……
池兰倚越来越多地和巫樾混在一起。
不只是因为期末课程的验收将至——只是为了期末课程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表面上,池兰倚只是在对他设计的男装精益求精,又因“想要看见更多角度的评价”让巫樾和他一起参与到设计比赛的最后三套look的制作中。但实际上,池兰倚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是为这种原因才叫巫樾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