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夺情一事,张居正被人戳着脊梁骨直骂,还被同僚逼的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那时候,夺情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到了天启朝,风气却彻底乱了。阉党当权,夺情对他们来说就成了家常便饭,想让自己人留任,就通通夺情。
夺情从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变成了被用来排除异己的工具。
总的来说,时间行进到这里,夺情不是一件名声很好的事情。
但朱元璋会在乎满朝大臣怎么想吗?
不会。
他只是稍作考虑,就下定决心,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国难当头,还讲什么繁文缛节?大明江山都快保不住了,正是用人之际,传朕旨意,王徵,夺情起复!”
徐光启不得不感叹君王的果决,当即叩首:“陛下圣明。”
朱元璋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徐光启,心中另有一番计较。
他一直知道,徐光启信仰天主教。而这王徵,也是天主教徒。
朝堂上,这股势力正在悄悄凝聚起来。朱元璋不觉得这是坏事。
目前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天主教徒,都表现出了对火器、奇物等的明显倾向性,如果足够好用,朱元璋愿意大力扶持。
只是还得再观察一番。
说回到王徵,按大明的规矩,夺情起复,本要多番辞让。
臣子需先上书恳辞,言明自己守孝之心,皇帝再下旨慰留,如此反复两三次,才算合乎礼制,既显臣子的孝义,又显皇帝的惜才。
对此,朱元璋的意见是:烦都烦死了。
他才不管那么多东西,皱着眉直接吩咐:
“即刻拟一道调令,不用召他入京面圣,直接调往灾情严重,又刚刚经历战争的延安府,由他和陈奇瑜坐镇,主持战后修养工作。”
——
王徵收到这份旨意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他捧着明黄色的圣旨,手指都有些发颤,一时竟不知是该谢恩,还是该立刻上疏辞让。
他按制丁忧在家守孝,可陛下一道夺情起复的旨意,直接砸到了头上。
“臣……臣正在守孝,岂可夺情出仕?”王徵脸色发白,对着传旨的内侍喃喃道,“于礼不合,于孝有亏,臣不敢奉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正要转身,写一封奏疏表明心迹,一旁站着的方正化上前一步,轻声却坚定地拦住了他。
“王大人,临行前,陛下亲口交代,夺情之事,不许辞让推辞,一切以国事民生为重。”
王徵一怔:“可……”
“国难当头,祖制也要为江山百姓让路。”方正化压低声音。
“陛下看了您的《新制诸器图说》,知道您有真本事,心意已决,奏疏递上去,也是原封不动打回来,平白耽误时日。”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一阵脚步声,进来的是位一身短打劲装、腰佩长刀的武将,面色黝黑,身形硬朗,竟然正是眼下在泾阳募兵的种光道。
他本就是陕西本地人,朱元璋念他熟悉地方民情,便特意下旨,让他在陕西就地练兵。
巧的是,他这几日正好在泾阳招兵买马,圣旨降临,对当地的人来说可不是小事。
种光道一听说这件事情,便过来看看。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先落在了方正化身上。
种光道一眼便认出这是当时陪在乔装打扮的陛下身边的人,当即收敛笑容,郑重行了一礼。
再看向王徵,语气恳切:“王先生,这旨意我虽没全听,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陛下是要您夺情起复,去延安府治灾救民吧?”
王徵叹了口气,他认识这个来到泾阳募兵的武将,这几日因为族中小辈想要参军,还和他打过几回交道。
王徵于是点头道:“正是,可我身有孝在身,实在不便出仕,正打算上疏辞让。”
种光道一听,连忙摆手劝阻:“先生万万不可!陛下是什么脾气,咱们陕西这边的官将都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