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阿八,原是西安藩王秦王府中长史的孙子。”朱元璋解释道。
陈是他母亲的姓,正好用来取个假名。
种光道心中一动:陕西西安的秦王?那不就是前段日子王二说的那个?
“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可皇帝小儿突然下了什么诏令,说要教化藩王,严查藩王索取百姓田地、大肆敛财的事情,朝廷的命官和什么宗人令都来了。”
朱元璋身侧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到。
“于是,秦王打算推我爷爷出去,说都是我爷爷私自敛财、欺压百姓,全是他底下的人做的。这可真是太冤枉了啊!”
朱元璋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要不是秦王的命令,我爷爷怎敢做那些事情?秦王要把我全家杀了交差,我只得逃出来了,只求留一条命在。”
种光道没吱声,还在消化这个故事。
谎言就是要七分真三分假才好,其实关于秦王推锅给长史的事情,确实是真的,还是刚到西安府的周王报告给朱元璋的。
不仅如此,秦王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痛骂周王矫旨,也就是曲解皇帝的意思。
陕西穷的叮当响,我怎么可能搜刮老百姓?陛下好端端的又怎么可能要收我的钱?一定是你这老王八犊子蒙蔽陛下,两头欺瞒!
其实就是拐转弯儿骂朱元璋,只是没放在明面上说罢了。
总之,周王的教化之路(又名讨钱之旅)出师不利,在秦王这儿僵持住了。
秦王这些年兼并了许多土地,现在却死活不肯将农田归还给百姓,更别说拿出本来属于他的田地了。
种光道咀嚼完,半信半疑,但也没法反驳,毕竟他一介草民,怎么能知道秦王府里的事情?
他连秦王府是什么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不过,这小子讲的话从表面来看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虽然是反贼,但种光道还是要点面子的,为了避免露怯,他决定暂时相信,并且把这件事揭过不提,转而询问:“小兄弟旁边两位壮士是?”
听到这话,朱元璋仿佛是刚刚想起来,拉过二人介绍道:“这位高个儿是我表兄,姓卢,读过几年书,学问比我要好些,叫卢生;这个壮一些黑一些的呢,和我是同乡,略识得些拳脚,名叫方化。
“卢生和我一样,是在秦王府帮工的,会记点账;方化是被秦王逼着献田,自己活不下去了,干脆和我一起跑了。”
卢·天启二年进士·现任户部主事·象升:……
方·翊戎卫武试排行第一·乾清宫近侍太监·正化:……[2]
陛下啊,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们死活。
种光道讶然:“你读过书?”
朱元璋挺了挺胸膛:“小弟不才,读过几本书,连蒙带猜认得几个字,最近在看《初刻拍案惊奇》呢!”
种光道一拍巴掌:“可是凌濛初写的那本?我刚挑了个感兴趣的篇章看,就那个张幼谦和罗惜惜私定终身的故事。”
“我倒是都看完了。”朱元璋笑眯眯的,“种先生看到哪里了?”
“我才看到罗惜惜的父亲要将女儿嫁给辛家,张幼谦以为罗惜惜变心,写信质问她。”种光道满脸惋惜,“有情人如何能就这样错过?多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朱元璋道:“那可不!后来……”
“你可别告诉我后面怎么样了!”种光道及时阻拦了他,“我要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