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街头咖啡店的露天户外位置,我一边闻着手里外带包装的热乎乎的太妃榛果燕麦拿铁香气,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这条街道。
相较于先前那个治安不太好、徘徊着少数族裔的社区,这里一看就算是市中心地带,起码路边没了那么多的流浪汉、瘾君子、乞丐、排泄物、用过的针头针管和各种不明垃圾……
一台闪烁着红蓝光的黑白涂装警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和时不时浮现出当红人类明星的时尚大屏广告陈列在街道上方两侧的空间,彰显出一派老牌资本主义社会的岁月静好模样。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而一副运动爱好者打扮的鹿野就和我就坐在这家店的外头喝咖啡,旁边坐的人有些一看就是外地来旅行的游客,也有几桌像是米国正蓝旗老新乡人在悠闲聊天,他们时不时发出一阵老钱特色的深沉笑声。
鹿野点的是冰美式,她看向我:“我开个方便聊天的模式?”
“可以。”
我点头同意,毕竟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并不是毫无重量的寻常小道八卦,当然也不想要隔墙有耳。
征得我的同意后,我看见鹿野从棒球服外套里摸出了一张细长的黄色符箓,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一挥……下一秒,符箓无风消散,我却能够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灵力的“膜”张开了。
它的面积并不大,刚好把我们这一桌笼罩住,哪怕是坐得近的其他客人竖起耳朵来倾听,也只会听见我们两人发出如同蚊子振翅一般的微弱不明声响。
“我最近新学了一招有点意思的防窃听手法,来补一下?”
我对她说,鹿野低头喝了口咖啡,“嗯”了一声默许此事。
于是我当着她的面拔了一根头发,在掌心中它迅速化作了一根杂草叶片,旋即又化作灰烬。
我吹了吹它,将草木灰散落在这个无形的狭小隔音空间里。
此时倘若有人强行窃听我们的聊天内容,就会听见以下内容。
【“我不停地在寻找,油腻的师姐在哪里?”】
【“变美路上别犹豫,喜欢就来做!暹罗圣维妮卡医院欢迎您,我院变性技术全球顶尖,聘请经验丰富从业多年的主刀医师为您专门服务。地址:曼谷市区……”】
【“上一世我被仇人所害,这一世重生再来,我定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是广告,我加了广告!
对的,如各位所见,因为语音广告没有“跳过键”,窃听者只要愿意熬过这30秒,就可以听下一个无法跳过的广告。
——只要愿意听,就能一直听广告。
鹿野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几秒后非常无奈地睁开眼:“这点广告费你都要挣?”
“穷啊。万一真有人听完这些广告,我不就赚了嘛。”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热咖啡,结果还是被烫得直吐舌头,“嘶……这不是为了见老朋友,钱都先砸出去十几万了嘛。”
“还不是因为竹茂你太懒了。”鹿野到现在似乎还耿耿于怀,有点莫名其妙地生气,“你当年如果查了通缉令,这次用得着给那黑心中间人花那么多钱吗?”
其实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有点气鼓鼓的,事实上鄙人作为付钱的冤种客户也很无奈:“我这些年里救了那么多人,难道每个人都要我去查对方资料?我很忙的好吧。”
鹿野目光一凝,却又一脸满不在乎地打趣道:“哟呵,你这烂好人,后来还救了哪些通缉犯?”
我努力回忆着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从漫长的记忆里捞起几个倒霉的身影:“我想想——至少有好几个吧。其实也不是故意去找他们,都是很凑巧地在路边随便捡到的。”
“……”
不知为何,听我这么说,鹿野的表情一时间很难看,看起来像是被冰美式给苦到了。
刚才我都叫她别点那么苦的斋咖了。对我而言,喝这玩意儿还不如喝中药,起码还可以调理一下湿气。
不过我还是很快补充了一句:“但他们都没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