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面对那头出离愤怒的火焰狂兽,面对如此糟糕的局面,我的头脑却从未这般冷静而清晰,直直地将“利箭”打了出去。
腕,肘,肩,腰,膝,腿……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的“箭”。
人体真是奇妙的构造。
有那么多与生俱来的武器可以用来与同类厮杀。
我咬着牙咧嘴一笑,将喉头不断泛起的腥甜铁锈味给压回去,同时近在咫尺地看见龙炎在火焰中的那双瞳孔在剧烈震颤,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我的近身技会比那半吊子的基础枪法要强得堪称天差地别。
那不是正常的吗?
在最开始,我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孤身复仇者。
一个小妖精在战乱年代里能勉强仰仗的东西,也就手上的这点硬桥硬马的功夫了。
簇!
在激烈的对打之中,龙炎身上的火焰彻底点燃了我。
剧烈的灼烧疼痛传入四面八方的神经里,视野里满是血丝,我听见自己的喉咙在咳血,草木的焦灼气息和不断消耗的周围氧气正在制造出一场关于气体的灾难。
虽然我穿着黑色的衣袍和护甲,但它们本质上依旧是草木的构造,根本没有真实防护物品该有的耐火性。
剧痛之下,我干脆直接切断了自己的痛觉神经感知,专心致志地压着龙炎打。
这家伙也很倔,抬手护住要害之处的同时对我大吼:“竹茂!我倒要看是你先被我的火给烧死,还是我先被你用拳头打死!咱们来比比吧!”
我依旧默不作声,一味抡拳,将这火焰敌人打得连连后退,几乎无法站稳。
正所谓人人知晓的基本生活常识“木生火”,我这样的【御木系】妖精在面对【御火系】的敌人,天生就容易被压一头。
事实上,我知晓自己早已此时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倘若不是草木从血肉里实现急速再生,堪称是不计成本的代价,我早就燃烧殆尽了。
咔嚓。
我的双腿处传来一声令人寒心的古怪声响,它们彻底动弹不得。只见灰白色的石化结构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上了我的腰部,我完全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所有知觉和感知。
为了对抗燃烧带来的附加伤害,我不得不将原本对抗石化的那一部分草木拿去平摊。
事实上,能硬顶着石化那么久才被真正的“定”住,我自己都觉得蛮惊讶的。
龙炎一怔,同样被我揍得满脸是血的他立刻反应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杀我,而是颇为忌惮地往后猛地一跳,双手高举过头顶开始蓄力。
只见无数金红烈焰在他的手掌上方升腾,眼看就要凝聚成一个巨大如轿车体型的恐怖火球。
“你逃不掉了!”他咬着牙道。
我:“……”
我咧开嘴,血丝从齿缝间流下来,眨眼间被身上的烈火给烧灼蒸发。
“未必。”
话音未落,我双手一拍自己的腰部,直接切断了与石化肢体的联系,整个上半身以平面的伤口切面,向着一旁的地面砸下。
也就是说——我对自己进行了“腰斩”。
鲜血和灵质疯狂逸散,但这一切不过是壮士断腕的求生手段罢了!
哪怕是断绝了痛觉神经,看到这一幕的血腥场面,我本人也觉得头疼无比。
轰隆!
原本如钉子一样默默扎在墙壁上的“离原枪”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气浪——鬼镰先前削了自己的肩膀一部分血肉,成功逃脱被钉墙的装饰品命运——枪尖打穿了厚障壁一般的墙壁石化结构,最顶端直接刺穿到外界去了。
龙炎顾不上继续蓄力,第一时间把那个尚未完全成型的硕大火球直接砸过来。
但就在那些火焰砸到我的最后一秒之前,我挑了挑眉,在原地留下一具木愣愣的草木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