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殿下有何吩咐?”
苏承明眼中寒光闪烁。
“立刻备车!去请卓相,来我府中一敘!”
苏承锦走出三皇子府时,已是午后。
秋日的风带著凉意,吹散了府內那股压抑的药味,也吹散了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愧疚”。
他信步走在樊梁城宽阔的街道上。
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嚕”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
苏承锦的步子很慢,像个无所事事的富家翁,悠閒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他走过一家糖画摊,看著老师傅用滚烫的糖浆,灵巧地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
他又路过一家酒楼,闻著里面飘出的浓郁肉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听了会儿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著野史的故事。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可苏承锦知道,在这份寻常之下,正涌动著一股看不见的暗流。
果然。
当他走到一家门脸颇为气派的南北货铺子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铺子门口,围著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著里面指指点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只见几个身穿绿色锦衣的汉子,正从铺子里往外走。
他们腰间统一悬掛著制式长刀,刀柄上缠著黑色的鯊鱼皮,胸口用金线绣著一头面目狰狞的独角异兽。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种漠视一切的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无论是喧闹的百姓,还是繁华的街市,都与他们无关。
其中一名缉查卫,手里提著一个布包,布包的角落漏出些许雪白的粉末。
在他们身后,两名缉查卫架著一个身穿绸缎的中年男人,男人正是这家铺子的老板。
他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口中嘶吼著什么。
“官爷!官爷!冤枉啊!我……”
话未说完。
一名缉查卫面无表情地回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那老板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了下去,没了动静,被拖拽著离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围观的百姓,瞬间噤若寒蝉,人群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苏承锦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无波澜。
世事无常,福祸相依。
白糖带来的泼天富贵,自然也伴隨著足以倾覆身家的巨大风险。
他收回目光,转身便打算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一转身。
一道平静中带著玩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九殿下。”
苏承锦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