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了。”陆一只一眼就看清了谷畸亭的状態,但却对此並不觉得有何意外。
事实正如谷畸亭所言,眼睛就算看得再远,看不见自己的脚下,也是毫无意义。
谷畸亭。。。说到底只是个家传术士。
即便在手段上有些天赋,依据曾经的所作所为,他也就是个旁门左道。
一个不走正道的全性妖人,一步登天了又能怎么样?
那“大罗洞观”越厉害,谷畸亭的下场就越惨,现在这样。。。都算醒悟的较为及时了0
谷畸亭指著自己浑浊的双眼,“目不视眼前之物,这是我曾试图改变一些事,得到的惩罚。
很可笑,越想让事情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世事的发展走向就是与之相悖。
我想改变、想弥补过错,那刘家的女儿。。。是我害了她,害了我自己。”
说著,他看了眼一旁的坟包,脸上的笑容复杂且悔恨:“不瞒您说,当年。。。我觉得高兄实在太蠢了,居然跑到全性之中践行自我。
殊不知,两条路在当时的节点,就不该发生任何交匯,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他正又不正、邪又不邪,才是那种最愚蠢的傢伙,到最后只会把自己给害了。
我却不同,我看得清,我自私啊。。
哪怕是跟隨在掌门身边,我其实也和张怀义一样,只是为了成全我自己而已。
可是。。。在那24节谷,反而是高兄更为清醒一点,我居然也跟著大伙头脑一热。”
陆一看了眼高艮的坟包。
通过谷畸亭此时的言论,確认了当年想方设法將三十六人名单透露给外界的,就是高艮。
对此,他同样也不觉得意外,以高艮那人的角度来看。
无非是觉得无根生变了。
知晓各派弟子与全性魔头结义的影响有多大,想让各门各派看好自家的优秀传人罢了。
却不料,有人借题发挥,好心干了坏事,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另外,他来此之前通过高鈺珊,也已经知晓高艮当年在最后。
是因为“正派人士”的沽名钓誉,正邪观念崩塌,加之心怀愧疚,自戕的。
“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陆一抬眸看向高艮坟前的谷畸亭,平静道:“这是你们术士常说的一句话,也是你们总喜欢卜算的原因。
而你。。。谷畸亭,靠著自己走捷径得来的绝技,就觉得过去或许也可以挽回。
自私,愚蠢,狂妄,自大。。。我说这结局,都是你应得的,你有意见么。”
闻言。
如今早已选择放弃了自己,多年来枯坐於此的谷畸亭。
面对自己的结局,也显得很是平静。
“仙君,按理说。。。以您的修为境界,我所能看见的,您该也能看见。
过去,未来,命运。。。与我这种凡人相比,那最难挽回的过去,您是否有能力改变。”
“眾生与天地紧密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
陆一开口却並未正面回答谷畸亭的问题,但也还是让他明白了这位仙君的態度。
沉默过后,感受著那逐渐浓重起来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天威。
他睁大了自己浑浊的双眼,时隔多年再次將体內的炁提至极限,努力看向了此刻威势最重的方位。
却只能得见一道浑身被金光包裹,压根就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