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两个童子,而是转向王溟与通天教主,脸上露出歉疚与尷尬,躬身一礼:
“通天圣人,王溟圣人,是我镇元教徒无方,致使门下童子顽劣不堪,衝撞了贵客,更口出狂言,辱及截教清誉,此皆是我之过。
镇元子在此,向二位圣人,向截教的诸位道友,郑重赔罪!”
说罢,这位地仙之祖,竟真要朝著王溟、通天教主以及截教眾仙的方向,深深拜下去。
这一拜,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代表了镇元子认错的態度,更代表了他將王溟和通天放在了极高的位置上,甚至不惜自己与世同君的顏面。
“道友不必如此。”通天教主托住了镇元子,没让他拜下去。
通天教主捋须道:“镇元道友言重了。小辈口角,何须道友行此大礼。只是道友这两个童子,心性確实不稳还需多加约束磨礪才是。”
镇元子闻言,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多谢圣人大度。”镇元子直起身,转头对还在磕头的清风明月厉声道,
“孽障!还不快向王溟圣人、上清圣人,以及截教的诸位道友磕头认错!若再有半分不诚,今日便將你们逐出五庄观,永世不得回来!”
清风、明月闻言,哪里还敢有丝毫侥倖?
连忙转向王溟、通天和赵公明等人,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带著哭腔喊道:
“小童无知!冒犯圣人!衝撞诸位上仙!罪该万死!求圣人、上仙饶命!饶命啊!”
“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圣人开恩!求上仙恕罪!”
截教仙也懒得跟这种被惯坏了的童子较真,实在有些跌份儿。
“镇元大仙管教门人,本座本不应越俎代庖。”
王溟可不这么想,他目光转向二童,淡淡道,“不过,此二童口舌恶毒,已成习性。寻常方法恐难根治。”
隨后他朝著清风明月一拂袖,清光没入其体。
“尔等既然以口舌为能,便封了这祸根。
三千年內,凡心生恶念,欲出口伤人,喉舌自锁,言禁无声。”
清风、明月浑身一颤,顿觉喉间多了一道无形枷锁。
他们还想狡辩,却半个字也吐不出,这才真正骇然。
不能开口说话,这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镇元子见状,反而深施一礼:“圣人此举,镇元子拜谢。”
通天微微頷首,对爱徒的方法颇为满意。
王溟不再多言,与镇元子辞別,“此事已了,我们便不久留了。红云前辈的事情,还需大仙多多费心。”
镇元子正色道:“圣人放心,镇元子省得。待贤弟魂体稳固,必亲自拜会金鰲岛,为今日之事登门谢罪。”
王溟点点头,又与镇元子客套两句,隨截教眾仙离去。
无支祁临走前,故意朝著清风明月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又扬了扬手中那枚金灿灿的黄中李,得意洋洋地“吱”了一声,这才扛著棍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镇元子望著截教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目光复杂,缓缓道:“今日之罚,是让你们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五庄观的名头,不是你们骄纵的本钱。真正的尊贵源於德行与实力,而非背后倚仗与口舌之利。”
“自己去后山寒潭思过五百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清风、明月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议,疯狂点头。
镇元子摆摆手,转身向著人参果树踱步。
今日,红云贤弟得以甦醒,是天大的喜事。
这洪荒,终究是要变了。
而他镇元子,似乎也需要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立场。
圣人之威,不可揣度;恩情之重,更需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