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神虽拥有无尽的寿元,但心死的可怕远远大於身死。
他能以天帝权柄禁錮她的仙体,却无法扭转她一心求死的心念。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倍感挫败。这是他做了这么多年天帝都不曾感受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缓和语气道:“瑶姬,听话……妹妹……听哥哥的话好吗?
好好活著。朕……总会想办法……或许將来……”
“没有將来了,兄长。”瑶姬打断了他,依旧保持著叩拜的姿势,声音疲惫却坚定,“若无他,漫漫仙途於我,不过是无边炼狱。
若您狠不下心,那您便请回吧,不必再来看望罪仙瑶姬了。”
“你怎么如此执拗呢!”
瞧著著她那仿佛已与周围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沉寂身影,昊天张了张嘴,最终所有言语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带著满心烦乱与失落,转身离开了天牢。
走在返回凌霄殿的廊桥上,昊天心绪不寧。
瑶姬的话语中——“温暖”、“守护”、“真心”——不断在他耳边迴响。
这些他身为天帝压根不屑一顾的东西,难道真的拥有如此力量,足以让一个不朽的仙神甘愿放弃永恆?
他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坚信的某些准则,產生了微妙的动摇。
就在这时,他瞥见不远处,王溟正优哉游哉地晃悠过来。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停下与这位心思玲瓏的小教主聊上几句,但此刻他心绪纷乱,实在无暇他顾,只是微微頷首,便径直离去。
王溟见昊天神色不悦,也没打算自討没趣。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心虚地转向天牢方向,嘴角微勾:“正好,省得找藉口了。”
如今天牢的主事仙官都是他截教的人,他进去探视,就跟回自家后园一样方便。
身形一晃,王溟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天牢深处,来到了瑶姬的囚室。
挥手让值守的截教仙官退下,王溟迈步走了进去。
瑶姬依旧维持著叩拜的姿势,对来人的进入毫无反应,仿佛外界一切已与她无关。
“长公主,迎接本座用不了如此大礼,我这个仙还是很好说话的。”
王溟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打破了囚室的死寂。
瑶姬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到是王溟,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隨即又归於死灰。
她认出了这是当日带队下界的截教小教主,也是他带走了戩儿和嬋儿。
王溟也不绕圈子,隨手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禁制,直接开口道:
“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杨戩和杨嬋如今在我五炁岛好得很,吃得饱睡得好,已经开始筑基了。”
瑶姬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溟继续道:“还有,谁告诉你杨天佑和杨蛟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瑶姬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