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负手而立,心境却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溟所说,如同预言般精准应验,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已非巧合所能解释,此子身上,定有连圣人都难以窥测的玄机。
“五行驳杂?非道途之材?”通天心下默念几遍大兄日评语,眼中闪过一丝自省与锐利,“大兄或只见其根脚,未见其灵慧与宿缘?
此子能窥见天机晦涩处的一线真实,其言虽妄,其能却实。或许,他正是我截教教义中,那『遁去的一所显化的变数?”
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五炁岛。这一次,不再是探究,而是带著一丝审慎的重视与期待。
“水火。”
“弟子在。”
“传王溟来碧游宫偏殿见吾。”通天声音低沉。
片刻后,王溟跟隨水火童子,踏入碧游宫。
见到通天教主,他恭敬行礼:“弟子王溟,拜见老师。”
通天教主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没有先前大殿上的怒意,唯有深沉的平静:“王溟,你此前所言,尽数应验。”
王溟心头一凛,显然通天承认自己就是清宝道人,垂首道:“弟子惶恐,弟子只是偶得顿悟,故而大胆妄测。”
“不必过谦。”通天摆手,“天道之下,纵是圣人亦难全知全能。你能见人所未见,这便是你的缘法,亦是我截教的缘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你既预见灾劫,可知我截教未来命运究竟如何?万仙来朝之盛景,最终落向何处?”
圣人虽超脱世俗,不应被他物所累,但亲手所立的道统,万千门人弟子,通天又岂能全然无情。
王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取得通天彻底信任,尝试改变截教命运的最佳时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老师明鑑。截教有教无类,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本是天大功德。
然,正因门人弟子来源庞杂,其心亦杂。量劫之中,劫气蒙心,许多门人恐难持本心,或孽缘深重,业力傍身;或早有异心,心生反意。”
他抬头,直视通天:“弟子斗胆直言,教中或有部分弟子,並非真心慕道,而是借截教之名,行利己之事,甚至与他教暗通款曲。
此类门人,平日或无异状,然劫难一起,必成祸乱之源,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累及教派,轻则有损名誉,重则道统俱灭。”
通天教主眼眸深处杀气一闪而过。
这些通天並非毫无察觉,只是秉持“有教无类”的原则,不愿深究,不会细查。
况且通天很自信,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就算出现变故也能护住截教。
如今王溟点破,再结合准提暗中出手挑动巫妖两族,令他开始清醒警觉。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弟子以为,当断则断。”王溟斩钉截铁道,“请老师以圣人手段,彻查教徒心性与因果。对於业力深重、屡教不改,尤其是心怀叵测、与外界勾结者,一律逐出教门,清理门户!
此举並非无情,既免其未来身陷更大杀劫,亦是保全我截教大部分良善弟子之法。”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言有理。”已然心动。
王溟见状,继续道:
“此外,老师,妖庭太子九死一失踪,巫妖大战必將爆发,待两族底蕴尽出,必是两败俱伤。然而洪荒大地,受苦最深的是亿万孱弱人族。”
他语气带著一丝恳切:“据弟子所知,妖族欲炼製屠巫剑復仇,而屠巫剑需要大量人族血肉、灵魂以及生灵怨气铸就。
女媧娘娘造人成圣,太清师伯亦立人教。人族虽弱,却关乎两位圣人顏面与气运。
况且巫妖大战后,人族更乃天道所钟,未来天地主角。我截教若能在妖族屠戮人族之时施以援手,庇护一部分人族火种,实乃天大功德。
既可结下善缘,得人族未来气运眷顾,亦可在女媧娘娘与太清师伯处留下善因,更显我截教慈悲,为万物截取生机之本意。”
对於这个孱弱的后天种族,通天的確没有关注过,故而发问:“人族將为天地主角?何以见得?”
闻言,王溟一时愣住,隨后双拳紧握,过了许久才道:“因为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