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带著惊疑、恐惧、贪婪、以及更深层次绝望的神念。
从绝境中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而来,试图窥探这位不速之客的虚实。
当触及陈昀那看似平和、实则內蕴无量星海、岁月不加身的红尘仙道韵时这些神念猛地缩回,传递出更剧烈的情绪波动。
“岁月不加身,这怎么可能!”
一道苍老而震惊的神念在虚空中激盪。
“外界竟有生灵走到了这一步?莫非他那方世界有所不同?”
“这生灵怎么无惧於外界的环境,他不怕天意一刀吗?”有残仙被惊醒。
这破开界壁的动静太大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此外界而来的什么吗?这是一尊准仙王?怎么气机如此古怪。”
有残仙在喃喃自语,感到了疑惑。
另一道神念充满疑惑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道友自何方而来?”终於,一道相对沉稳,却也带著难以掩饰虚弱的神念传来,源自此界某个绝地。
陈昀並未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感知著这个世界。
与之前的世界相比,此界的死寂更为彻底,仿佛连復甦的本能都变得极其微弱。
天地对於仙王烙印的磨灭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进程极其缓慢。
而那些残仙的状態也更为不堪,他们更像是被时代遗弃的生灵。
在漫长的折磨中,连心气都几乎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对生的卑微渴望。
“游歷者而已。”
陈昀最终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探出神念的残仙感知中。
“见此界亦在凋零,心有戚戚。”
“游歷者——”那来自绝地的残仙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嘆道。
“道友非常人,竟能无视界壁阻隔与混沌凶险,穿梭诸天。莫非外界仍有乐土?”
这个问题,带著一丝几乎不敢期待的颤抖。
陈昀摇了摇头。
“我所经之地,皆如此界一般,文明已逝,法则残破,生灵凋零。”
无声的绝望,在那些隱秘的沉眠地蔓延。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戳破。
“果然诸天浩劫之下,焉有完卵。”另一道神念充满苦涩。
“道友既能至此,想必修为通天。敢问道友,前路可还有路?”
这是所有残仙內心深处,最恐惧也最想问的问题。
他们的路,已经被天地斩断,只能在沉眠中缓慢消耗,等待最终的道消身殞。
陈昀略作沉默,缓缓道。
“路在己身。內求超脱,或有一线生机。然,艰难无比,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为。”
他並未提及“红尘仙”的具体道路,那並非適合所有生灵,尤其是对这些道基已残、心气近乎磨灭的古老真仙而言。
知晓了反而可能成为压垮他们的道心。
何况他们也不適合走红尘为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