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儒的问话,一旁的侍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低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回军师的话,大小姐这几日,确实一直在加派人手来南门打听战况,还多次派人观察城墙上的布防情况。”
“不过我等早已遵照军师的吩咐做好了准备,南门的守军布置,甚至士卒的作息与巡逻频次,都跟其他三门几乎没有差异。
“伪装得十分严密,谅她一个深居后宫的小丫头,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听到这话,李儒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冰冷神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侍从起身,脚步却依旧没有挪动,目光依旧盯着皇宫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董白一直以来都在用表面的暴戾乖张、骄纵任性,隐藏着她骨子里的聪明早慧,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城府,这一点李儒早在董白年幼时就有所察觉。
只是董白年纪尚小,又被董卓护在身后,李儒此前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可如今长安局势危急,任何一点细微的隐患,都可能影响到自己的逃亡大计。
而董白这十日以来,对自己时刻释放的恶意与提防,也让李儒产生了几分紧迫之感。
董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图谋,平日里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敌意与探究,时不时还会用言语旁敲侧击,试探他的动向,这让李儒心中愈发不安。
哪怕是明知道,这么一个年纪尚小的丫头,身处深宫之中,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手,不可能看破自己精心谋划的逃亡与诱敌之计,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有所担心。
在李儒看来,越是看似无害的隐患,越容易在关键时刻爆发,毁掉自己的全盘计划。
毕竟李儒这等智谋卓绝的军师,向来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自己的计划有任何泄露的可能,有任何一点细微的漏洞,就绝对要及时发现、好好填补上。
绝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哪怕这个潜在的对手,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
侍从的话,听起来十分稳妥,也符合他此前的安排。
李儒早就下了严格的吩咐,让南门的所有守军做好伪装,将精锐士卒隐藏起来,摆出一副与其他城门一样疲弱不堪的模样,兵器、甲胄也刻意弄得破旧杂乱。
就是为了迷惑城中所有人,包括董白在内,按理说,确实不可能被看出来破绽。
不过哪怕是这样,李儒还是不能彻底放心,董白的聪明早慧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小丫头总能从一些细微的地方发现端倪,若是被她抓住一点蛛丝马迹,顺着线索追查下去,难保不会暴露自己的计划,这是李儒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色,微风中带着些许硝烟的气息,结合此前与羌族约定的时间,李儒心中预感。
羌族援军最多一两个时辰,就足够赶到长安城外,甚至可能因为行军顺利,还会更快抵达。
决定胜负、决定自己生死的时机就快到了,只要羌族援军一到,自己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一个深宫中的小丫头,破坏了自己筹谋已久的大计,毁掉自己的逃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