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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血洗 下（第1页）

沈家老二走到沈班头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沈班头松开手里那个只剩半口气的曹家三儿子，让他瘫在地上。然后他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缩成一团的曹家家眷。他的眼睛在火把的光下泛着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他抬起朴刀，刀尖指向地上那些曹家子女。刀光落下。沈家老二也同时动手。两柄朴刀一左一右，在人群中劈砍，惨叫声响成一片，又很快归于沉寂。曹文清的那几个子女，更是被沈家两兄弟亲手砍下了头颅。沈班头揪着头发把首级提起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丢在一旁。曹家这边的惨叫声和哭嚎声不小，早已惊动了周边。开始零星有几个人影想过来查探。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往这边走，还有邻街的住户推开窗缝往外看。可这些人还没靠近曹家宅子，便被胡俊散布在外围的手下一一拦了回去。有的被从背后打晕，拖进暗巷里；有的被毒囊射中，吸入毒雾后软软倒在地上；还有几个远远看见雾气中有人影晃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走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听到动静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各路口都有人影在雾中晃动，有人提着灯笼，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手里攥着菜刀，以为是附近出了盗贼。再强行阻拦就太过显眼了，也容易暴露身份。领头的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吩咐手下：“在各路口最后射出几枚毒囊，借着毒雾掩护，全部撤离。”借着毒雾的掩护，外围的护卫迅速撤了。他们退到更远的暗处，重新隐入雾中。与此同时，曹家大院内的动静也渐渐平息。惨叫声停了，哭嚎声也停了。只剩下偶尔几声微弱的呻吟，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沈家兄弟在确认曹家上下再无活口后，甩了甩刀上的血。沈班头把朴刀在曹家门槛上蹭了几下，蹭掉刀刃上黏糊糊的血迹。他直起身，扫了一圈满院的尸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沉声招呼道：“放火，走。”点着的火把被丢入曹府的各间屋舍之中，随后一群人便迅速从曹家大门撤了出来。有几个人受了伤，被同伴架着走；还有两个伤得重些的，被人背着。沈家兄弟走在最前头，脚步很快，却并不慌乱。他们穿过几条巷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雾之中。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曹家宅院骤然腾起熊熊火光。先是内院亮起一片橘红色的光，然后火舌从窗棂里窜出来，舔上房梁，沿着木质的檐角迅速蔓延。整座宅子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点着了，火势越烧越旺，浓烟混着雾气冲天而起，在黑夜里格外扎眼。一直远远缀着沈家兄弟的那批胡俊手下，带队的头目望见冲天火势，心底不由得暗赞一声——这沈家兄弟行事果然思虑缜密，步步都算在了前头。这年月城中建筑多以木质构架为主，曹家这般大族宅院一旦燃起大火，顷刻便会惊动全城。巡夜差役、街坊百姓必然纷纷赶来扑救。再加今夜大雾弥漫，街巷间能见度本就极低，沈家兄弟这伙人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宁海府城内的阡陌巷道熟稔至极。大火一起，满城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场面一乱，再借着雾色与地形掩护，他们脱身便轻而易举。更让胡俊手下没想到的是，沈家兄弟这群人离开曹家后，并没有迅速四散，而是直接往城东而去。跟出一段路后，他们才明白——沈家兄弟今晚要灭的，可不单单是一个曹家。还有陈家。陈家虽也算世家，却只是个小族，宅院远不如曹家气派。既没有曹家那般高墙深院，也没有那么多护院家丁。沈家兄弟带着人到了陈家门外，全然不像在曹家时那般谨慎，连门都不叫了。沈班头当先一脚踹开大门，门闩被踹得断裂，门板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一群人直接从大门强闯进去。这回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下人仆役上前阻拦的，他们才动手；一个老妈子缩在墙角发抖，沈班头从她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个年轻丫鬟尖叫着跑过院子，也没人去追。一行人径直扑进后院，将陈家直系老老少少尽数屠戮。陈海平的父亲、母亲、正妻、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一个不落。杀完之后，沈班头在院里站了几息，然后转身往外走。他没有放火。不是不想，是来不及了。惨叫声在陈家大院里响了一阵，很快便归于沉寂。沈家兄弟从陈家出来时，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沈班头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甩在地上，朝众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毫不停留，迅速朝东城门方向而去。到了东城门，却见城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了一道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城门外头的夜雾从门缝里涌进来，灰白灰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瘴气。本应值守在此处的兵丁却不见一人。城门洞里空荡荡的，整个东城门漆黑一片，就连城门楼上的风灯也没点燃。看来这东城门的守卒里，也有沈家兄弟的人。一行人在城门洞下没有丝毫停留，鱼贯而出。沈班头最后一个出城，他回头望了一眼城里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在雾气里化成一团模糊的橘红色光晕。他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城外的茫茫夜雾之中。到了城门处，胡俊那些手下便不再往外跟了。只隐在暗处远远望着，直到最后一个人影被夜雾吞没。沈家兄弟离开后没多久，东城门门楼上亮起了火把。几个兵丁从城楼上跑下来，将城门重新关上。厚重的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他们上好门闩，然后便懒懒散散地站在城门洞里，打着哈欠，搓着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胡俊手下那个带队的头目看到这一幕，不由笑了出来。“这宁海府，还真是有意思。”：（）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