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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关门（第5页）

“而吾所为，非是践踏汝之『法，亦非对抗汝所言之『国。吾行之事，乃循更高、更古、更根本之『理——天地自成之序，阴阳化育之规，因果轮迴之链，万物生灭之道。此『理无形无相，却无所不在，凌驾於一切人为订立之律法、秩序、权柄之上。顺之者，未必昌；逆之者，必遭殃。马仙洪及其道途，便是逆此『理之显化，其为『祸根，污染此『理，故需清理，需断绝。此非私怨，非权爭，乃是此方天地『自洁之必然，是维护那真正支撑万类霜天、亿兆生灵存在之基的、最根本的『底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中却已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茫然与动摇的赵方旭身上，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仿佛天道般无情、却又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汝以『公司之名，以『国家之器，欲行汝界定之『法，维护汝划定之『序。此於汝之职分，无可厚非。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清越，却如同九天玄冰，冻结了院中所有的愤怒、杀意、乃至思考：

“莫要以汝之『法，来量度吾所行之道。”

“莫要以汝之『器，来触碰吾所断之因果。”

“莫要以汝之『意，来揣测吾所循之理。”

“此『公文，吾不收。此人（马仙洪），吾不放。此事，吾已了。”

“此非商议，已告知两次。”

“赵董事长，请回。此乃最后之言。”

“若再纠缠，便非是『公文往来，言语爭锋了。”

“届时，休怪吾……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赵方旭，也不再看院中剑拔弩张的眾人，缓缓转身，白衣拂动，一步，踏回了“静虚堂”的门槛之內。

然后，那扇古朴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重新关闭。

“砰。”

一声並不响亮、却仿佛敲在所有人心头的闷响。

將院內那凝重的杀意、沸腾的怒火、决绝的意志、以及赵方旭手中那代表著“公司”与国家最后通牒的黑色文件夹，连同门外那个由“人”订立的、喧囂的、充满权谋与法理的世界，彻底地、无情地，隔绝在了门外。

赵方旭心中怒火与憋屈更甚，但他强行压下，双手將文件夹微微托高，沉声道：“正是！此乃『公司暨最高联席委员会正式决议文书，请张玄清天师，接文！”

他再次强调了“正式决议文书”，语气斩钉截铁。

张玄清却並未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文件夹，又看了看赵方旭那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以及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决绝，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怜悯”对方执著於“无用之物”的波澜。

他轻轻摇了摇头。

“吾早已说过，马仙洪之事，已了。非汝等当问、能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仿佛直接印入灵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宣判般的、绝对的篤定。

“此『公文，无论其中言辞如何，立意如何，代表何人意旨，於此事而言，皆是无用之功，徒增纷扰。吾，不收。”

“不收”二字，平平淡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赵方旭心头，也炸响在院中所有“公司”人员耳中！

拒收？！

代表“公司”暨最高国家权力机构联合意志的、最后的、正式的通牒公文，他竟然……连看都不看，接都不接，就直接……拒收？！

这已不仅仅是蔑视“公司”权威，这是……公然藐视国家法度，是將整个官方意志，都踩在了脚下！

“张玄清！”赵方旭终於按捺不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微微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这不是你我之间的私怨！这是国家法度！是维繫亿万人生存秩序的底线！你龙虎山再是超然，张玄清你再是了得，也在这片土地之上，也受这国法管辖！今日你拒收此公文，便是公然对抗国家，便是自绝於这方天地秩序！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几乎是嘶吼著说出这番话，將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开，將事情的本质——国家意志与个人（或势力）超然力量的根本性衝突，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隨著他的怒吼，身后那十二名护卫与“地支”成员，气息骤然爆发到顶点！狂暴的杀意、冰冷的能量波动、以及各种特种装备启动的微弱嗡鸣，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乐章，牢牢锁定了门槛內的张玄清！只要赵方旭一声令下，或者张玄清再有丝毫“不敬”之举，他们便会立刻发动雷霆攻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公司”与国家的尊严与底线！

院中那三位龙虎山紫袍高功，也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道韵轰然爆发，与身后整座龙虎山的山势地脉隱隱共鸣，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青天、不容褻瀆的浩然道威，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与“公司”眾人爆发的气势狠狠撞在一起！

“轰——！”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小院中的青石板地面，以双方气势碰撞的中心为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院墙簌簌落灰，瓦片微微震颤！连天空中的光线，仿佛都扭曲、黯淡了一瞬！

衝突，已到爆发的边缘！

然而，身处这风暴最中心、被双方最恐怖气势锁定的张玄清，却依旧神色不变，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因愤怒与决绝而面容微微扭曲的赵方旭，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有些喧闹的戏剧。

直到赵方旭的怒吼余音在院中迴荡將歇，双方气势对撞的余波缓缓平復，张玄清才再次，缓缓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