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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客户吃的。”

简隋英脱了大衣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走回来。他路过沙发的时候看了李玉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什么都没说。没问他今天干了什么，没问他心情好不好，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就是那种“我知道了你在”的眼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玉的手指攥紧了遥控器。

他想起上个月简隋英出差三天，回来的时候他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简隋英出来看到他，笑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然后就开始讲电话，一路讲到车上。在车上他也一直在回消息，李玉开车，他坐副驾驶，侧脸对着李玉，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很忙。

李玉当时想说“你就不想我吗”，没说。

他想说“我等你很久了”，也没说。

他什么都没说，把简隋英送回家，帮他拎箱子，给他放洗澡水，像个最称职的保姆。简隋英泡澡的时候他在外面坐着，听见水声，心里空荡荡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你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回来了，你以为他会抱你一下，或者至少看你一眼，但他没有。他看你就像看客厅的茶几、厨房的冰箱——家里的一件东西，在就行，不用特别关注。

李玉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件东西。

那天晚上他躺到床上的时候，简隋英已经快睡着了。他侧过身看着简隋英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把手搭在简隋英腰上。

简隋英没动。

他又贴近了一点，下巴抵着简隋英的肩膀，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

简隋英还是没动。

李玉把手收回来了。

第二天下午，李玉出了门。他没跟简隋英说去哪，当然简隋英也没问——简隋英一大早就出去了，连“我走了”都没说，李玉听见门响的时候从卧室出来，只看到一个关上的门缝。

他站在玄关愣了一会儿，然后换了鞋，拿了车钥匙，他想去了解简隋英曾经沉迷的生活是怎样的。

于是他坐在那个卡座里，点了杯酒，虽然没怎么喝。至于还有一个原因，他可能是想找点什么证据，证明简隋英在乎他。

他坐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简隋英发的消息：“晚上不回来吃了。”

几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

李玉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十秒钟，打了两个字：“好的。”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好的”太冷淡了，想加个表情包，又觉得加什么都假。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然后又点了一杯。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玉没打车，走路回去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北京的风大，吹得他头疼，但他不想上车，上车就太快了，太快就要到家了，到家也是一个人。

他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客厅的灯是关着的。

简隋英还没回来。

李玉没开灯，摸黑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没有新消息。他盯着天花板，想起简隋英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简隋英偶尔会查他的岗，稍让他不如意了就会骂他，像个霸道的老妈子。

那时候他觉得烦。现在他想要那个烦都得不到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可能是他做得太好了，好到简隋英完全不用操心。他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做好了等简隋英回来，简隋英说加班他就说好，简隋英说应酬他也说好。他像个不会出错的机器人，输入指令，执行任务，不吵不闹。

简隋英大概觉得他省心了吧。

省心到不用管了。

门锁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