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顾青裴从来没想过跟他在一起?顾青裴养他就是为了帮他爸一把?顾青裴觉得他是个累赘,巴不得他赶紧走?
原炀把啤酒罐捏扁了,指节上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没觉得疼。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别扭,想起自己每次被人叫“童养夫”时的暴躁,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心里跟自己说“老子不喜欢男人”“老子迟早要离开”。他以为自己在抗拒,以为自己在挣扎,以为自己是那个不情愿的人。
结果呢?顾青裴根本就没想要他。
他所有的抗拒都像个笑话。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天天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结果有一天发现笼子根本没锁,门一直是开着的。而笼子的主人站在外面,笑着说“你想走就走,我不拦着”。
原炀觉得自己被耍了。被顾青裴耍了,也被自己耍了。
他开车回家的路上闯了一个红灯,差点跟一辆大货撞上。对方摇下车窗骂他,他摇下车窗骂回去,骂得比对方还难听。骂完之后他趴在方向盘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把车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亮着,顾青裴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喝酒了?”
“嗯。”
“锅里有粥,喝点?”
“不喝。”
顾青裴合上书,看了他一眼。原炀站在玄关,没换鞋,也没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青裴。他的眼睛是红的,看起来随时要爆了。
“你进来换鞋,地上凉。”顾青裴说。
原炀没动。他盯着顾青裴的脸,盯着那张永远淡定的、波澜不惊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忽然开口了。
“我今天听到你打电话了。”
顾青裴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说你没打算结婚。你说我就是个孩子,等我自己想通了就走。”原炀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顾青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年的别扭跟个傻逼似的?”
顾青裴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当初为什么把我接到你家?”原炀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咬紧了后槽牙,不让那个抖太明显,“你是不是就是可怜我?你是不是觉得养个小孩挺好玩的?养大了扔了,你一点损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