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江和吴用,已经来到了距离武松三十步左右的位置。他脚步一顿,不敢继续向前。心中,却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多少年了?自从梁山分裂之后,他每日都在盼望着,能够手刃武松逆贼,为自己报仇的同时,重新匡扶社稷,青史留名!可事实,却总是给他残忍暴击。投田虎,田虎被武松灭了。投王庆,子孙袋被段三娘那毒妇摘了,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投方腊,一战断送了方腊四个元帅,只能再次逃亡。投大辽,被兀颜延寿那个小畜生花式羞辱,遭受了不知道多少非人的凌辱。而在他受这些罪的同时,武松却堂而皇之的,篡夺了大宋的江山,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如今,风水轮流转。武松孤身挡在谷道,自己身后却有三万金国铁骑!宋江只觉得压在胸口多年的恶气,终于有了吐出去的机会。他放慢脚步,抬起下巴,两只手拢进袖口。努力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咳咳!”随后抬起双手,朝着武松随意拱了拱。“武松兄弟……”“好久不见啊!”一句“武松兄弟”,喊得宋江心中舒畅至极。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梁山。自己高坐忠义堂主位。武松、林冲、鲁智深等人站在阶下。只需他一句话,山寨上下便要奉命行事。可他忘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坐拥天下的,是武松。而他宋江,只是一个跪在金人马前摇尾乞怜的阉奴。武松静静看着宋江,嘴角上扬,微微冷笑,没有回应。听着这让人反胃的称呼,他已经认清了来人的身份了。宋江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武松兄弟。”“怎么?”“多年不见,你已经不认得宋江哥哥了?”武松依旧没有说话。康捷忍不住开口。“你谁啊?”宋江脸色一黑。“放肆!”“我与武松兄弟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康捷歪着头,上下打量宋江。“俺是真不认识你。”“不过刚才听陛下念了你的名字。”“你叫宋江?”宋江挺起肚子。“不错!”“我便是山东郓城宋公明!”“江湖人称及时雨,呼保义!”“昔日八百里水泊梁山之主!”康捷眨了眨眼。“你就是那个为了招安,差点把梁山兄弟全卖掉的宋江?”“你!”宋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康捷接着说道:“俺还听说,你这厮脑子里塞了狗屎,一门心思想当官。”“结果官没当成,赵宋先被陛下灭了。”“后来你又跟辗转多处,每一处都被陛下灭了你就跟那丧家犬没什么两样,对吧?”周围不少金兵听懂了康捷的话,又是一阵哄笑。“这南朝病鬼说得有意思!”“原来这矮猪到处认主人!”“他刚刚还叫俺爷爷呢!”“照这么算,咱们岂不是比赵宋皇帝高了一辈?”宋江听得浑身发抖。他惊恐回头,想看看完颜宗弼的脸色。完颜宗弼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鄙夷,比之前更浓。宋江心中一慌,连忙转回头。“休要胡言乱语!”“宋某一生忠义,从未卖主!”“当年接受招安,是为了替梁山众兄弟谋一份前程!”“投奔大金,也是为了借大金天兵诛杀武松这等窃国逆贼,迎回大宋天子!”康捷掏了掏耳朵。“说完了?”“你……”“把卖兄弟说成为兄弟谋前程。”“把卖国说成迎回旧主。”“你这张嘴,比俺跑得都快。”几名站得较近的金兵忍不住笑出声来。宋江气得脸上脓疮不断颤动。其中一颗脓疮突然破裂。一股脓血顺着他的鼻梁流到嘴边。他没反应过来,顺口舔了一下。腥臭味入喉,恶心得他干呕起来。“呕……”“公明哥哥。”吴用冷冷开口。“莫要与一个随从浪费口舌。”“咱们今日来,是与武松清算旧账的。”宋江喘了几口粗气。“军师说得对!”“险些让这丑鬼乱了心神。”康捷的脸色微微一变。丑鬼?!这两个字,他从小听到大。幼年时,那些人用石头砸他,叫他丑鬼。长大后,他不愿与人接触,也是因为走到哪里都会招来异样的目光。后来跟随武松,众人虽然不再当面嘲笑,可他心里的那道疤一直都在。此刻宋江一句话,又将那道旧疤揭开了。康捷握刀的手紧了紧。宋江捕捉到他的神情,脸上顿时露出快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怎么?”“宋某说错了?”“你这般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模样,也敢站出来吓人?”“若是在宋某昔日的梁山寨中,你连做个喽啰都不配!”“也只有武松这种不讲规矩的莽夫,才会将你带在身边!”康捷咬住牙齿,没有说话。武松缓缓转头。“康捷。”康捷立刻低下头。“陛下。”武松看着他。“你很在意他说的话?”康捷沉默片刻,小声道:“俺……俺从小便生得丑。”“旁人看到俺,都觉得害怕。”“俺有时候照镜子,也觉得……”“抬起头。”武松的语气不重。康捷却立刻听话地挺直了脊背。武松说道:“看着朕。”康捷抬起头,与武松对视。“朕问你。”“你可曾卖国?”“没有!”“你可曾坑害袍泽?”“没有!”“你可曾跪在异族脚下,出卖大齐疆土百姓,以此换取荣华富贵?”康捷用力摇头,将自己的头,晃荡的像是拨浪鼓。“绝对没有!”“俺康捷就算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武松又问:“这些年,你替朕传递军情,可曾因为路远而耽误过一次?”“没有。”“你冒雪走北境,穿山入江南,腿上磨烂多少次?”康捷张了张嘴。“记……记不清了。”“可曾因此抱怨?”“不曾。”“为何?”康捷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陛下信任俺!”“军情早到一刻,前线的兄弟便能少死一些!”:()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