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百草离去后,内室中只剩下金针微颤的细鸣与叶云微弱却稳定的呼吸声。那支三百年雪玉参和辛百草的“九转还阳散”共同作用,终于将叶云从彻底油尽灯枯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吊住了最后一缕生机。
百里东君坐在床边,握着叶云的手,目光却已投向窗外,变得锐利而坚定。一个月,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三味药,每一样都堪称绝世罕见,获取的难度不亚于登天。
他必须立刻行动。
“福伯。”他轻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担忧:“公子,您吩咐。”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百里东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为云哥寻药。”
福伯脸色一变:“公子!您如今内力未复,身体虚弱,外面危机四伏,怎能孤身犯险?让老奴派人去……”
“不。”百里东君打断他,摇了摇头,“万年玄冰魄和佛陀涅槃丹,非寻常人所能取得,我必须亲自去。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福伯,眼神深邃,“侯府需要你坐镇。云哥昏迷,我若再离开,府中不能无人主事。你要稳住局面,对外便称我与云哥皆在闭关疗伤,严防死守,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写了两封信,盖上自己的私印。
“这一封,送往西陲父亲处,将此地情况如实禀报,请父亲暗中调派‘铁壁营’精锐,化整为零,秘密回援天启,以防不测。”
“这一封,送往太子府。言辞恳切,说明云哥重伤濒死,我需外出寻药,恳请太子殿下看在往日情分与朝廷安稳份上,在我离开期间,对侯府稍加照拂,至少……莫要让三皇子的人再明目张胆地伸手。”
他将信递给福伯:“记住,侯府如今是风暴中心,一动不如一静。坚守待援,等我回来。”
福伯接过信件,老眼含泪,他知道公子此去,必是九死一生,但他更明白,这是救叶先生唯一的希望,也是保住侯府未来的关键。他重重跪下:“老奴……遵命!定当誓死守护侯府,等候公子与叶先生归来!”
百里东君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走到摇篮边。叶安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小拳头蜷在脸颊边,呼吸均匀。百里东君俯身,极其轻柔地在儿子额头上印下一吻,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歉疚。
“安世,爹爹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救父亲。你要乖乖的,等我们回来。”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叶云,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没有惊动太多人,百里东君只带了四名最为忠诚且身手敏捷的护卫,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趁着夜色,悄然从侯府密道离开了天启城。
城外,早有准备好的快马。
“公子,我们先去哪里?”一名护卫低声问道。
百里东君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望向北方,那里是苦寒之地,也是“万年玄冰魄”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北上,去寒冰原。”
他没有选择先去相对较近的西域,因为“佛陀涅槃丹”涉及佛门圣地,强取豪夺希望渺茫,更需要机缘和策略。而“万年玄冰魄”虽在极北,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方向。至于心头精血,那是他随时可以付出的代价,排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