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文字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清晰感,像是她终于在那根缠了许久的线头上,找到了打结的位置。
我在备忘录里,记了几条关于改编衔接的初步想法,正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探头看了一眼,温小莲发来一条消息:{老杨哥,昨天晚上忘跟你说了,我升任护理部主任了。以后可能更忙一些,不过你有什么需要帮忙,还是可以随时叫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护理部主任,意味着她在医院里往前迈了一步,从单纯的岗位执行层,走到了一个需要更多协调和统筹的层面。
她接替姐姐的班之后,一步一步走得比我想象中要稳得多。
我回了一句祝贺,立马跟着发了一个888的红包。
她回了一个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老杨哥你别破费了,便退回了红包。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没有再坚持,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下次见面的时候,给她带份像样的礼物。
午饭简单对付了一下,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和一个玉米。
我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一边把下午需要处理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点差十分的时候,我起身下楼,推开写字楼大厅的门,往旁边那条巷子走去。
咖啡馆藏在巷子深处,门面小巧,挂着两块灰蓝色的遮阳布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推门进去时,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荡开又消散。
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后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擦杯子。
我选了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手冲,玻璃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梧桐叶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点,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大约过了五分钟,林婉儿从门口款款而来。
她穿着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咖啡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窄的深色丝巾,下面是深灰色的长裤和白色的小皮鞋。
非常高雅,清新。
她的头发,没有像开会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向内卷着,更加女人了一些。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便落在我这边,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她把黑色的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轻柔。
她坐下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认真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杨总,谢谢您愿意出来聊。她开口时声音清亮又沉稳,我知道您很忙,我不会占用太久。
我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朝她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菜单,“叫老杨就好了,这里没有杨总。先点杯喝的吧。”
她翻了一下菜单,点了一杯热美式,然后放下菜单,重新看向我。
老杨哥,我昨天回去,把故事大纲又看了一遍。
她把手机解锁,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她用手写笔做满了标注的截图。
老杨哥,有个地方想请教您。故事前半段女主刚到城市的时候,她在出租屋窗台上养了一盆薄荷——后面那盆薄荷就没再出现了,但我觉得这个细节应该有用意,是呼应什么吗?还是说写到后来作者忘记了?
我靠近,轻吸一口她身子上的香气,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标注。
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处细节旁边都写了批注,字迹小而工整。
她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某一处标记,说原着里薄荷只出现了两次,但她觉得这个意象应该可以在改编的时候再挖深一点,给女主一个情感寄托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