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法确实好,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带着温度,从肩颈一路往下推到腰眼,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些僵硬的肌肉上。
我闭着眼,听着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车铃声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整个人正在慢慢地散开、融化。
杨哥,小荷一边按一边开口,声音很轻,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肩颈这里硬得像石头一样。
有点。我含糊地回了一句,没有细说。
她也不需要知道那些复杂的线头——t国的集装箱、顾氏的高管、许曼的邮件,这些东西说出来,她也未必听得懂,反而徒增担忧。
她能感觉到我肩颈僵硬,替我揉开那些紧绷的筋节,就够了。
小荷没有再追问,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推。
她的拇指沿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地往下按,力道沉稳又绵长。
我闭着眼,渐渐兴起了,最后又迷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意:杨哥,好了,起来吧。楼下应该快开饭了。
我睁开眼,窗外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在木地板上移动了半寸。
我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那团堵在肩胛骨之间的僵硬确实散了,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小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杯温水递过来,我接住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滑过喉咙,熨帖又舒服。
走进餐厅,小翠正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见我就招呼:杨哥,快来,今天阿姨做了腊肉炒蒜苗和酸菜鱼,腊肠炒梅豆,干锅虾,麻辣毛血旺,红烧排骨,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凉拌耳丝。
一束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我坐下来,小荷和小翠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圆桌,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让我幸福的有些恍惚。
我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
我冲小翠竖了个大拇指:阿姨手艺是真好,这排骨炖得比很多饭店都强。
“对了,其他服务生呢?一起来吃嘛。”
小翠摆摆手,“我们都是轮着吃饭,现在好多包厢有客人。”
我一顿,点点头,不语。
小翠抬手,也夹了一块排骨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小荷在旁边帮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手边,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自然而然的,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饭吃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不合时宜的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瞥了一眼,竟然是许曼回复的邮件提醒。
我没有立刻点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继续夹菜喝汤。
小翠侧头看了我一眼:杨哥,有人找你啊?不看看?
不急,我夹了一筷子酸菜鱼肉放进嘴里,吃饭要紧。
窗外的阳光正暖,巷子里飘来隔壁人家炒菜的油香,混着翠华楼里饭菜的热气,在空气里融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荷和小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隔壁新开的那家奶茶店,说他们家的杨枝甘露特别好喝,下次要带我去尝尝。
我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嘴,把手里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日子嘛,就是这样过的,有明面上的大事要忙,也有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小暖意。
一顿饭的功夫,不用想什么t国的集装箱、顾氏的财务报表、许曼的邮件里写了什么。
我只需安安静静地吃几口菜,听两个姑娘聊些零碎的日常。
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意义。
撑得住大事,也接得住小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