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没有路灯,月光被台风残留的高层薄云筛成一片模糊的银灰色,从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平行的细线。海老原寿美的父亲坐在客厅最里侧的沙发上,目光呆滞,神思不属。
“她回来了。”海老原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在熄灯后极为安静的客厅里像一颗被用力捏碎的干贝壳:“君惠那孩子真的回来找我们了。”
没有人回答他,琴酒背靠墙壁,用手电筒尾部轻轻挑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外面只有被涌浪反复冲刷过的石板路和几棵被台风吹歪的松树,松枝在海风里摇晃,投下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晃成一片破碎的黑色。
“几点了?”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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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2点整~”拉莱耶调好闹钟:“接下来四个小时就由我们三个陪伴彼此喽~”
维多利亚无聊托腮:“我看那个单亲爸爸挺想加入我们的,为什么不带他?其实我会玩中国麻将,四个人正好打发时间。”
“是发几个小时呆换几天清静,还是为了打发时间和不该玩的人玩回去挨揍,换做是你你怎么选?”拉莱耶不为所动。
维多利亚眸中闪过暗芒,她没有忘记自己收到的来自海豹队总部的任务,从拉莱耶出现在这座岛上且并不掩饰他和琴酒、安室透的亲昵后,这个人就正式地进入了她的视线,成为她逮捕计划的一部分。
“话说,你和那个银发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维多利亚用自然又八卦的口吻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拉莱耶的嘴角在维多利亚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微微勾起,开始信口胡编:“很不明显吗?我们是亲兄弟啊。”
维多利亚一怔:“真的是兄弟?那你哥对你占有欲很强啊,我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侣呢。”海豹队可没说过那个组织的top
killer还有个亲弟弟,这个人在骗她?
“不能都是吗?”拉莱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咳——”维多利亚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你能再重复一遍吗?我没有听错吧?”
“其实这个故事说来话长。。。。。。我们也是刚相认没多久。”拉莱耶十指交叉,再次摆出“碇司令”的标准姿势。
“小时候的事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两个被丢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里,他每天都出去和一群人打架养活我,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见了,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一对挪威夫妇收养了我。”
“其实我来日本之后先遇到的人是安室透,通过安室透才见到了哥哥——一见到他,我就发誓,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拉莱耶故意捧脸,做出十足恋爱脑的花痴样子,看得维多利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有一种荒谬的爱情伦理狗血小说照进现实的感觉。
“我们天生就是要合二为一的,”拉莱耶演得越发忘情,双眸甚至噙了泪花:“如果要再被分开的话,还不如死掉的好!”
维多利亚:“。。。。。。”好一个标准的病娇,光听他说话都觉得窒息,感觉自己的智商和世界观都被人强奸了一遍。
精神被污染着,慢慢地,维多利亚竟然真的觉得有点窒息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本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在拉莱耶喋喋不休的“不可以分开!”“合二为一!”“分开的话就死了算了!”的话语中头往下一栽,彻底睡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拉莱耶夸张的病娇表情尽数敛去,只剩眼角没有拭去的泪花,看起来像是某些被从大正时期收藏至今的鬼娃娃,幽怨而诡异。
“太慢了,”银发青年冲和自己配合地还算默契的降头师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对我下手那次可没花这么长时间,颂帕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