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静禅转着茶盏,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届时,正面交锋交由本尊应对,只是仙山广阔、弟子众多,本尊未必能处处顾全,因此需要你出手相助,无需你冲锋陷阵对上主力,只需替本尊镇守仙山腹地,护好各峰弟子与山门根基,便足够了。”
“神尊放心,此事吾义不容辞!”敖胤当即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答得干脆爽快,没有半分迟疑。
他眼底骤然翻涌起冷冽的恨意,少年清俊的眉眼染上几分龙族的桀骜与戾气,掷地有声:“神尊于吾有救命之恩,又同出神域,您有所命,吾自当鼎力相助,二来,古一将吾囚于魔狱数载,日日抽吾龙髓炼药,百般折辱,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与他、与整个魔族,清算这笔旧账!”
囚笼之辱,抽髓炼药之痛,他从未有一日忘记,如今伤势痊愈,仇人近在咫尺,正是报仇雪恨、报恩偿义之时。
***
司九经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些无奈,竟忘了赵楷和林知白几人还在闭关修炼中,一时兴奋,竟然忘了,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回屋继续修炼。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司九经看着赵楷几人紧闭的房门,便独自前往一层食堂用餐,用过餐后想着前往抱朴阁寻些关于渡劫境内景的书籍来看看,便没回屋。
在抱朴阁度过一日光景,眼看天色已晚,只能暂时放下书籍不舍离开。
司九经沿石径缓步而行,两侧竹林亭亭如盖,夜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月光透过缝隙洒落一地清辉,司九经却觉得不对劲,这是一种直觉,且周遭静得反常,就连竹林里惯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脚下步伐蓦地一顿,丹田内的灵力毫无征兆地微微滞涩,不由地警惕起来,放缓步伐观察四周,周遭的天地灵气正在悄然变化。
司九经眸光一沉,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上腰间冰魄剑的剑鞘,放缓呼吸,灵识向四周铺开,却只探出丈许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像撞进了一团粘稠的冷水里,竟被生生弹了回来。
司九经顿时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阵法之中,心头刚掠过这个念头,脚下的青石板便开始泛起朦胧的白雾,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贴着地面蜿蜒流淌,不过呼吸之间,雾气便如潮水般从竹林深处涌来,乳白的雾气翻涌着将周遭的竹影尽数吞没,连头顶的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视野里只剩白茫茫一片,连三尺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雾气湿冷刺骨,裹挟着一股隐晦的煞气,钻入衣袍时竟让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自己这是被设局了,竹林突兀间摇晃,一阵阴风掠过,司九经握紧剑鞘,出声喝道:“谁?”
对方未曾回应,下一瞬,身后毫无征兆地破开一道尖锐的风声!快如鬼魅,带着淬了毒般的狠戾,直取后心要害。
司九经几乎是凭着本能旋身,手腕一振,呛啷一声清响,冰魄剑脱鞘而出,雪亮的剑光在白雾里炸开一道寒芒,正正格在刺来的剑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开,震得周遭雾气都散了几分。
一股沉厚的力道顺着剑刃传过来,司九经脚下错步卸力,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浅浅的痕迹,他抬眼望去,雾气里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击不中,便如游鱼般向后滑去,转瞬便隐入了白雾深处。
好快的身法,司九经握剑的手紧了紧,冰魄剑的剑鞘在掌心透出微凉的触感,沉声道:“何方高人在此布阵?司某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现身一见。”可回应他的只有雾气流动的声响。
手腕微转,冰魄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寒霜,顺着剑尖滴落在地,将雾气都冻得凝滞了几分,司九经屏气凝神,耳尖微动,捕捉着雾气里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再起。
这次是左侧,贴着竹梢掠下来,剑锋直削脖颈,司九经不闪不避,左臂微沉,剑随身走,挽出一朵冰蓝剑花,叮的一声精准点在对方剑脊上。那人身形一晃,又立刻变招,剑势翻转向腰腹刺来,招招狠辣,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司九经脚下踩着步法,身形在雾气里辗转腾挪,冰魄剑寒光纵横,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接连七八次碰撞,对方的剑势越来越急,角度也越发刁钻,时而从地面窜起,时而从竹影里扑出,借着阵法的遮掩,行踪诡谲难辨,可司九经因突破至渡劫境,原本就敏锐的感知提升不少,哪怕灵识被阵法压制,仅凭风声与剑气的流向,也次次都能堪堪挡下。
又一次双剑相交,司九经借着反震之力飘身后退数尺,剑尖微颤,冷声喝道:“何人鬼鬼祟祟,只敢躲在暗处偷袭,却不敢现身一战?我与你有何仇怨,竟设下此等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