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着低头站在自己眼前,半天都没交代完的戎峰,就忽然扯着嘴角“吭哧”的笑了一声。
戎峰顿时就没了动静,而后在边鸿抬眼瞅他的时候,男人迅速的伸出手,掐了一下边鸿的脸。
不巧,走过来的老郎中刚好看到这一幕,赶紧“诶呦”一声,捂着眼睛转过身去。
“我可没看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戎峰赶紧缩回手,他总是控制不住对边鸿的一些小动作,现在让人看到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边鸿则捂着被掐红的脸蛋子,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这家伙最近老是动手动脚的,手劲又大,他自己还不知道似的。
“石老,有事儿啊。”
老郎中听见边鸿说话,这才笑呵呵的转过身来,“刚戎峰不是说马上要进山采药了么,老头我这实在是还缺几样紧要的药引子,这不,要是路上能遇到,就劳驾,一道带回呢。”
灭蒙山中的药草,那年份都是百年往上数的,且就算是一样的年份,药效也比外头的强好几倍,所以戎峰之前卖给他的草药,他都会按市价的一倍出钱。
戎峰点头,走上前拿过老爷子手里的清单,随便扫了一眼,都好找,没有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东西。
一见戎峰点头,老郎中也终于放下了心,“等取回来,我还按照从前的价给你。”
戎峰则说不必,这些药也都是用在治疗疫病中了,老爷子为了治疫,药材都以极低的价格给出去,那天小药童拿着算盘一扒拉,得,生生赔了一半出去。
老人不为挣钱,也不辞辛劳,想来,也是为了家族几代医者的理想情怀,戎峰自叹不如,就更别说收药钱的事儿了。
而等中午边鸿送戎峰出城,就连城防营例行盘问,戎峰也站在城门口,开口利利索索的和守城的小校交代了一番。
边鸿就在一旁看着戎峰,也不说话,直到男人和官兵交代完,又朝他伸过手来要掐他的脸,“看什么呢。”
边鸿这才迅速抬手挡住,“没什么,路上小心些。”
守城的官兵一听此行是去采治疗疫病的草药,赶紧给开城门,这还不够,那小校甚至亲自从城防里搬出一大堆兵器让戎峰挑选,只说灭蒙山危险,壮士要多加小心啊。
说到最后,那小校都想把自己身上的铠甲脱下来给戎峰,深怕他在山中遇险。
戎峰赶紧摆手,然后在边鸿的目送下迅速出城了。
身后的城防兵以那小校为首,戎峰都走出好远了,他们还在城墙上敲着兵器喊着,给他送行呢。
于是搞得戎峰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不善于应付这种场景。
看来,交代,有时候是要有限度的。
边鸿则在城门内看着戎峰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沉重的大门在他眼前“嘭”的一声合上,他这才低了低头,转身回去。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不过没几天的时间,戎峰就从山里回来了,他自己去,就更快一些,也不用休息,不用生火取暖做饭,找准了地方就是一个折返,并不浪费时间。
不过戎峰这次回来,没能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他人才刚出现在城外,城墙上的官兵就炸锅了,兵器击凿,“叮叮哐哐”的迎接他。
搞得戎峰在远处顿了顿脚步,甚至有一瞬间不想进城了。
边鸿还在药庐门口给等候的病患分发些食水,就见街上不少人都往城门口跑,于是赶紧拦住了一个小孩儿。
“到哪去呀,城门口怎么了?”
这小孩缺了颗牙,让边鸿想起元定来,不知道这些天两个孩子在家庙怎么样了,他也不敢去看,深怕把疫病过给自梳女。
孩子吃了药痊愈的倒是快一些,但是大姥姥她们都上了年纪,病损心神,伤元气,只怕有好药也熬不过去,他这些天在药庐里已经看到太多了,本就是灯尽油枯的老人,受些风寒都要命的年岁,更何况是疫病呢。
不过这小孩很兴奋,抬手间,迅速用打铁一样油光的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听说是去灭蒙山上采药的英雄回来了,我爹的疫病也是多亏了那药才治好的,今天都下地去耕田了,这不,我得去接一接人家!”
说完,也不再管边鸿了,转身就往城门口跑去。
边鸿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得知戎峰的归来,但他来不及深想,把手里的饼篮子一股脑的塞给一个排队的大娘,而后头也不回的也去了城门。
等边鸿还没在人群中站定,厚重的城门就在四个官兵的拉拽之下打开了,显出等候在门口,身后拉着大量藤蔓的男人。
他一现身,等在城门口的人嘁嘁杂杂,有叫好的,也有拍手的,还有夹杂在其中,惊叹的。
“天呐,这人怎么有一只蓝色的眼睛,好吓人!”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你懂什么,能进灭蒙山的,那肯定不是寻常人了,马王爷还三只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