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被治愈了疫病后就留在医馆帮忙的人,连忙跑进来叫老郎中出去看。
“石老,你快出门看,咱药馆的天上正飞着一只巨鹰,怕不是祥瑞!”
围观的人们心中很是提气,都觉得这等祥瑞的异兽出现,绝对是预示着疫病将过,从此以后要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了才是。
而戎峰听完,反倒匆忙的跑出药庐,直奔镇外一处地势颇高小山包上。
边鸿从没见戎峰这样严肃过,竟都顾不得交代几句就跑出去了,于是也担心的跟在他身后。
但是戎峰的脚程太快,跑在平地上,身姿挺拔,就像飞似的,可见他全力施为之下,速度甚至并不比银霜差太多。
边鸿跟不上,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在城镇外的小山坡上追到人。
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双手撑着大腿,抬头去看戎峰。
随即,眼前的画面就让边鸿非常吃惊,连呼吸都稍稍屏住了。
一只巨大的足有边鸿自己那么高的苍鹰,此时正停在小山坡上,收起了宽厚的翼展,戎峰则从苍鹰的羽翅下边拿出一个小竹筒,并打开密封的桶口,抽出一张金灿灿的纸来。
男人只读了一会儿,那张村里人人都说是凶煞恶面的脸上,忽然就见了笑容。
那笑意未减,反倒转身过来拉起跑过来的边鸿,给他看了看那张不知是什么工艺做出来的纸,纸上还用朱砂写着一些字,那字体飘逸出尘又流畅优美。
边鸿依旧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却觉得这字体眼熟,仿佛和山君石上的刻字略有相似。
但戎峰能读懂,并且很高兴,“疫病从此无忧了。”
苍鹰送来的,是一张沉寂了许久都未曾发布出世的,戍山卫调令。
调令的内容很简单,命令在守峰峦的当代戍山卫,入山,寻九眼藤,而后交予各地州县府君,救世治疫,责无旁贷。
而这样的调令,足足有三百七十六道,几乎遍布名山大川。
在戎峰与边鸿看不到的各处奇山峻岭中,或有一头驯鹿忽然跃至一个正在练剑的人眼前,献上同样的一只竹筒。
或有巨象在深山中的一处草庐停留,仰天鸣叫一声,引得屋中人急忙探看,它再挥舞着象鼻递交差事。
或有几只花豹结伙而行,从隐蔽的树上跳进女孩晾晒果脯的园子里,将衔在口中的竹筒放置在果脯上的草篮中,而后转身,迅速消失在从林深处……
而现在,边鸿却以此为奇,他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鹰”,而且极通人性,它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戎峰的旁边,等着他看完信后再把竹筒装回去。
戎峰一面和边鸿说话,一面从怀里掏出那枚戍山卫的小令牌,蘸了蘸手指大小的一块印泥,在那张金色的纸上深深印了一下,重新装好后,再系回巨鹰的翅膀中。
巨鹰很配合,在戎峰伸过手来的时候,就早早的抬起翅膀等着了。
“这是一只鹏雕,六百年前,设立戍山卫的开国大国师就养着一只,用于传信或作战,后来,历代负责联系戍山卫的人,就都会养一只,这东西数量稀少,很难见到的。”
戎峰也只在他师父离开的前一天,看到过一只从山上远远飞过来的雕。
而且以鹏雕将近百年的寿命来看,说不准,还是同一只呢。
边鸿听着戎峰一点一点的解释,眨着眼,就像听故事似的。
又因为放下了为疫病悬着的心,边鸿现在对这只雕极度好奇。
戎峰看着站在自己身旁也不说话,只一味眨着眼睛看鹏雕的边鸿,就眯着那只蓝色的眸子,提了提唇角。
而后他握住了边鸿的手,朝鹏雕滑亮的羽翼伸了过去。
“你摸摸看吧。”
“真能摸?”
戎峰点点头,这位雕兄,应该会给他个面子。
果然,鹏雕没动,且在边鸿摸到了翅膀的羽毛后,还往前伸了伸脖子,好像在说:允许你摸我的颈绒。
边鸿下意识往更加柔软的颈绒里伸了伸手,鹏雕的体温很高,在这个春季寒气还没散尽的时节,暖手最好。
不过鹏雕没停留多久,便展开翅膀,就着山坡上抬升的气流,飞了起来。
边鸿这才知道戎峰为什么跑出这么远,又找了一个山坡停住脚步,现在看来,是因为这鹏雕体型太大,起飞时需要借助气流。
鹏雕的翅膀只扇了几下,几乎就飞起了很高,羽翅之下带起的风,将两人的头发都卷的乱糟糟的。
但边鸿依旧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