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牵连(求月票)
程四德的书信抵达玉京时,正是仲夏时节。
紫宸殿的窗欞外爬满了牵牛花,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沾著晨露。
殿內却瀰漫著几分凝重的气息。
徐煒坐在蟠龙宝座上,手里捏著那封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信。
信纸边缘因长途跋涉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跡却依旧清晰。
“自古权力迷人眼,利慾薰心魂。”
徐煒感嘆道。
內阁首辅曾柏率先开口,他的鬍鬚在胸前微微晃动:“徐武久在福建,早已滋生骄横之心。徐朗在世时还能制衡,如今徐朗已逝,他在闽地独断专行,儼然以福建之主自居。”
“福建距玉京数千里,虽说有电报通信,可线路、译电员都攥在他手里,咱们收到的消息,未必是实情。长此以往,坐大之势必不可免。”
说著,徐灿起身拱手:“陛下还记得暹罗旧事吗?当初也是因远离中枢,才生了些波折,直到迁都玉京,就近看管,才算安稳。福建之事,当引以为戒。”
“徐阁老所言不差。”法子穆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臣以为,癥结在於权责过於集中。福建大將军府的军政財权,尽在徐武一人之手。
若是多设几位重臣相互制衡,即便相隔万里,也难有顛覆之危。”
“哼,危言耸听。”武將出身的周大通猛地一拍案几,铜製的镇纸被震得跳了跳。
“老臣跟著陛下打天下时,徐武还是个亲兵!他是什么性子,老臣清楚是专断了些,但要说顛覆,绝无可能!”
他站起身。
“福建三面被清廷围著,北边有楚军,西边是湘军,南边是粤军,没有雷厉风行的手段,能稳住这五年?老臣说句不中听的,別因一封猜测的书信,就寒了忠臣的心!”
徐煒指尖在信纸上轻轻敲击,心里暗自点头。
程四德的信里,大多是“恐其生变”“疑似私通”之类的揣测,並无实证。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更何况徐武是徐氏宗亲,论功劳、论血脉,都不该轻易猜忌。
“几位说的都有道理。”曾柏见徐煒神色鬆动,適时开口。
“但有一条必须做—徐武在福建待得太久了,该调动调动。”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眾人掐指一算,从1864年徐朗南下建立割据政权,到如今已是第五年。
徐武独掌大权,也有近四年。
官员三年一任是常例,他確实该挪挪地方了。
“那————给他安排个什么去处?”徐煒抬眼问道。
“先封爵。”徐灿脱口而出。
“官位再高,也不如爵位来得实在。一等子如何?”
“就叫晋江子吧,”徐煒点头。
“至於官职,调回总参谋处当次长。”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最稳妥的办法。
眾人纷纷应和,接下来的议题便转向福建的分权。
有了徐武的先例,阁老们一致同意,在福建设立大將军府议政堂。
由三位副將军分掌六部,各管民政、军务、监察。
三人皆有密奏之权,小事合议,大事上奏,三年一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