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民宿的庭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难得不用忙工作,同事们三三两两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有人端着咖啡蹲在台阶上晒太阳,有人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打牌,笑闹声和杯盘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被山间的晨风吹得飘飘荡荡。
直到日上三竿,院子里的活动已经换了好几轮,才终于看到杜仲的身影从民宿主楼侧门里出来。
赵雯和几个同事正蹲在院子里整理工具,一抬头看到杜仲慢吞吞地走过来,一边收拾一边抬眼打量她:"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我怎么找不见你人。发消息也不回。"
“是啊。”另一个相熟的同事笑着说,“这深山老林的,我都怕你给狼叼走了。”
“什么深山老林啊,哪有那么吓人。”杜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这段时间太累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睡到这个时间?”
看了看手表,赵雯表示不能理解,“这都九点多了。”
“可不是嘛。”
没敢再多说什么,杜仲指着赵雯脚边那一堆工具,飞快地转移话题,“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赵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力果然被带跑了:"哦,房东说后山那条溪里有鱼,可以用杆子钓几条上来现烤。大家找房东借了竿子,正准备去呢。”
她把手里的炭火盆往旁边挪了挪,朝杜仲挤了挤眼,"你要不要一起?晚上吃烤鱼。"
杜仲连忙点头。
几个人到了后山,又发现没拿鱼饵,杜仲又开着车回去拿。
说是拿鱼饵,其实溜回房间看了会儿桑惟。
桑惟还睡着,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杜仲看着心软,又扶着肩背将人哄的闭上眼睛,杜仲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后山那条溪流不大,水浅处刚没过脚踝,深的地方也不过大腿,溪水清亮亮的,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几尾小鱼。
几个半吊子钓鱼佬在溪边蹲了一上午,架起鱼竿像模像样地甩了线,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山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苔的味道,头顶的树荫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片,洒在溪面上随波光跳动。
可鱼漂纹丝不动。
等了一个多小时,赵雯开始不耐烦了,把鱼竿往岸边一插,脱了鞋卷起裤腿就下了水,说要徒手摸鱼。
结果鱼没摸到,脚底踩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溪水里,惹得岸上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虽说嘲笑赵雯,但大家也都好不到哪儿去。
半吊子钓鱼佬们努力了大半天,只钓到了一只袜子,怕丢脸的几个人一合计,跑到附近的集市上买了五条活蹦乱跳大鲤鱼。
等拎着鱼回了民宿,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沉,留在民宿里的人们已经在院子里摆起了炭火盆。
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整座院子罩进暖橘色的光晕里。
留在民宿里的人们已经在院子里摆起了炭火盆和烤架,火焰噼啪作响,烤架上的铁网被烧得微微发红。
见她们真的带着鱼回来了,院子里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的欢呼,有人拎着鲤鱼去后厨刮鳞剖肚,有人围着炭火盆加炭扇风,整个院子热闹得像过年。
既不会杀鱼,厨艺也很一般,杜仲站在人群外围晃了一圈,看见赵雯正蹲在炭火盆旁边被烟熏得直咳嗽,也没好意思去添乱。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抓着个路过的同事问清了桑惟的去处,转身朝走廊走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偏僻的杂物间里找到桑惟。
桑惟正站在杂物间里,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折叠椅在研究。
听到门响她回过头来,见到是杜仲,桑惟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来了。”桑惟转过头来看了眼杜仲。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头发重新扎起来,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把门在身后虚掩上,杜仲往里走了两步,"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