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欢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溢出喉咙的激动,用微微发颤却依旧高亢的声音开始倒数:“玄字二号包厢,出价四十八万金青蚨!还有没有更高的?四十八万第一次!”
全场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四十八万第二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亲王包厢,但帘幕低垂,再无动静。
“四十八万。。。第三次!成交!!”
“咚!!!!!!”
定音槌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敲击玉磬发出的巨响,仿佛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财富对决画上了最终的句号,也像是一记重鼓,敲在了每个人心头。
“恭喜玄字二号包厢贵客!!以四十八万金青蚨天价,拍得开国皇帝曾经用过的鎏金青铜饕餮纹鼎!!”
柳倾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一丝,但那份无论真假的狂热与崇拜却溢于言表。
不论如何,四十八万的成交价,光是佣金她都可以拿将近一千金青蚨。
她朝着赵阔的包厢方向,深深一礼,胸前波涛汹涌,引得无数目光流连。
四十八万!
加上之前十二花神组佩的五万,赵阔今日已豪掷五十三万金青蚨!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一座稍大的城池两三年的税收,恐怕也不过此数。
这个神秘商人,瞬间成了全场最耀眼、也最令人忌惮的焦点。
无数道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或阴冷的目光,聚焦于那玄字二号包厢。
包厢内,赵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近乎残酷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随从去办理交割。
这笔开销,即便对他背后的势力而言,也绝非小数,但他认为值得。
这尊鼎,不仅仅是一件宝物。
台上,柳倾欢需要时间平复,也需要给众人消化这惊天消息的时间。
她宣布短暂休憩片刻,并暗示下一件压轴至宝,即将呈上。
休憩期间,大厅内外,暗流更加汹涌。
交割处附近,人声鼎沸。
拍得宝物者志得意满,在护卫和聚宝楼人员的簇拥下,办理手续,查验物品。
没拍到的,或唏嘘,或议论,或目光闪烁地打量着那些幸运儿。
陈老东家搂着莺歌,也趾高气扬地来交割他拍下的一件不大不小的玉器,对周围投来的、或鄙夷或羡慕的目光浑不在意,反而与莺歌调笑得更欢。
陈夫人远远跟在后面,脸色木然。
儿媳周氏并未回来,不知去了哪里。
走廊僻静处,方砚依旧像一尊石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
同窗找到了他,见他神情不对,关切询问。
方砚只是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海中,周先生与刘缦交叠的身影,刘缦那陌生的妩媚笑容,与方才台上那天文数字的竞价、那些豪商巨贾一掷千金的做派,混杂在一起,让他感到阵阵晕眩和恶心。
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其下隐藏的污浊与虚伪,几乎要将他这个来自单纯书院的少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