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然后宋凌朝站起身来。
他站定,目光清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不,我不会这么轻易离去。我要救所有人。”
“可是他们!”
王辞弋急切开口,却被宋凌朝径直打断,将他想说的话一字一字砸回去:“你不是说了吗?如果所有人都被虹同化,那我体内的无尽就会再次现世,那么对六界,又是一场灾难。”
王辞弋闭了闭嘴。
“我同意。”琴一举起手,表情认真,一改平素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我是生命之源,见证死亡会让我感受到痛苦。”
“我听宋公子的。”神蛮没有多余的话,抬起头,就这一句。
洞穴里安静了片刻,王辞弋的眼眸慢慢沉了下去,神情里漫出一层悲凉,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手心里悄悄带走了,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握紧。
神桃君清了清嗓子,难得地收起了惯常挂在脸上的散漫,认认真真地看向宋凌朝,说道:“宋小友放心,老夫定当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宋凌朝转向几人,神情转为严肃,继续道:“九龙域我暂且无法全然信任。在我看来,神界的神,未必比凡人少一分贪妄,少一分虚伪。想要帮手,不一定非得仰仗九龙域,神界尚有天兵天将,纪川出现虹,他们断然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我们上报天庭,此事便有了另一条路可走。”
王辞弋脸色骤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积压在胸腔里,片刻后没能压住,抬起头,语气里头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脱口而出:“可是你也会被抓到天庭!!!”
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无处安放的急切。
众人全部愣住,神蛮、琴一、神桃君,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将目光停在了王辞弋脸上,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这段时间里,他们第一次见到莲花楼主以这样的方式开口,如此按捺不住的慌张。
宋凌朝也怔住了,他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即轻声道:“总要有人牺牲的。况且,抓到天庭,又不一定会死。”
说着,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那抹笑浅而自嘲。
洞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王辞弋将头埋得极低,没有说话,嘴唇在微微颤抖。
琴一扫了一眼四周,推了推神桃君的手臂,随即挤出一个比往常更大的笑:“宋凌朝说得对嘛,不要这么悲观,不一定就被抓到天庭的,就算真抓到了,咱们就逃嘛,拿着八荒镯,天庭找破了头也找不着,你说是吧,桃老头?”
说着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神桃君的大腿。
神桃君倏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即接话:“噢,对对对!我九霄燕池下面还有一座洞府,去那儿,保管天庭找不着!”
说完还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
神蛮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缓缓开口:“可是,我们没有神令,恐怕到不了九霄燕池。”
话落,众人陷入沉默,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
王辞弋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气不长,却将胸口积压了许久的某种情绪一并送了出去。
他缓缓抬起手臂,手心向上,一枚神令浮现在掌心,边缘泛着隐约的光,声音平稳:“这枚神令是我的。因为神环限制,现在里面只剩两次平界迁跃,一次越界迁跃,你们拿着它,应该能抵达朝天西地。”
宋凌朝接过神令,指尖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他:“那你呢?”
三个字,问得直接,也问得沉。
宋凌朝接过神令的那一刻,王辞弋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清澈而坚决:“宋朝生,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宋凌朝的心跳在这一刻出现了停顿,那停顿短暂,却清晰。
他来不及开口,便听到琴一已经移步走近,将手轻轻按在王辞弋的肩上,不动声色地将他往床上按了按:“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帮?”
王辞弋急切道:“我要落岩盘,把崖吸收的力量拿回来。”
“落岩盘已经碎了,上哪儿给你找去!”
洞穴里静了片刻,空气中浮着一种找不到出路的憋闷。